己快出去了。
昨天管教来提人谈话,没叫他名字,但他看见名单了——下周二,释放一批刑期满的。
他算过,自己正好卡在那天。七个月零十三天,一天不多,一天不少。
他记得第一天进来时,管教说:“好好改造,别惹事。”
他点头,笑了一下,说:“我不惹事,事也不该惹我。”
现在,事惹了他。
他不是不知道李承恩有多难缠。
那人表面老实,修个收音机能蹲半天。可背地里呢?录音、设局、挖坑,一步步把他往死里逼。
要不是他叔是居委会主任,他早就在牢里蹲到头了。
可就算这样,他也栽了。索贿的证据被人录下来,当着全院人的面放出来,他成了笑话。
街坊背后叫他“糖嘴龙”,说他干坏事前总要吃糖压惊。
他不怕人骂,就怕人瞧不起。
尤其是李承恩那种人,装傻充愣,背地里捅刀,还让人抓不住把柄。
他恨这种人,比恨贼还恨。贼至少明抢,他倒是阴得像条蛇,冷不丁咬你一口,毒早就打进血里了。
他舔了舔牙缝里的糖渣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。
他不是没想过报复。进来第一天就在想。
可监狱管得严,一封信都寄不出去,电话更别提。
他只能等。等那些和他一样被得罪过的人,等那些在外面还能走动的旧识,等他出去的那一天。
而现在,时机快到了。
他知道,单靠自己不行。
李承恩现在有店,有兄弟,还有女人撑腰。
赵铁柱那莽夫,打架是一把好手;岑晚月那个丫头,看着柔弱,一脚能踹翻壮汉。
他得找帮手,得找那种不要命的外地流子,专挑夜里砸店、泼红漆、贴大字报,闹得他不得安生。
先乱他的生意,再坏他的名声,最后让他自己从街上滚出去。
他不怕脏手段。
他就是干这个的。
他站在那儿,手慢慢握成拳,指甲掐进掌心。疼,但他没松。
他喜欢这种疼,能让他清醒。
窗外,月亮钻出云层,照在铁栏上,反射出一道冷光,打在他脸上。
他眯了下眼,抬手挡了挡,又放下。
然后他转身,走到床边,坐下。没躺,就那么坐着,背挺直,手放在膝盖上。
隔壁床的狱友睡熟了,开始打呼噜。
对面那人还蜷着,但耳朵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