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光扫见一个人影从墙边掠过。那人咳嗽两声,手在裤兜里动了一下。
纸条取走了。
他继续往前走,绕到场子中间,混进人群。
没人说话,也没人看他。
他站在人群边上,双手插兜,拇指隔着布料,一下下摩挲那颗糖的轮廓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事不用他说。
那两个人,一个左眉有疤,一个瘦得像竹竿,都是狠角色。
一个在外面有路子,一个在里头有人脉。
他们和他一样,都记仇。
中午饭是窝头加咸菜,汤是刷锅水煮的白菜帮子。
周大龙吃得慢,一口一口嚼,几乎没怎么咽。
他坐在桌角,背对门口,耳朵却始终听着外头动静。
收监铃一响,所有人排队回监舍。他走在最后。经过东墙时脚步未停,但左手在裤兜里轻轻一碰砖缝——纸条不在了,缝隙比早上松了些。
他点点头,进了监舍。
晚上熄灯后,屋里很快安静下来。
周大龙躺在床上,睁着眼。
月光又照进来,这次从铁窗斜斜投在对面墙上,映出铁栏的影子,横竖分明。
他翻个身,侧卧,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糖,剥开糖纸,含进嘴里。
糖是硬的,没化,静静躺在舌根底下,凉凉的。
他不嚼,就让它待着,任甜味一点点渗出来。
他盯着铁窗,看着月光缓缓移动,铁栏的影子也跟着游走。
他抬起左手,拇指重重抹过铁窗横栏,留下一道湿痕。
铁栏冰凉,沾了唾沫,泛着幽微的光。
他盯着那道痕,声音压得极低:“李承恩……你活不过我出狱第三天。”
话音刚落,走廊尽头响起收监铃,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三声,清脆,刺耳。
他把糖从嘴里取出,重新包好,塞回裤兜。
翻身坐起,双脚踩地,站直了。
没脱衣服,也没躺下。就那么站着,背对铁门,面朝铁窗,影子投在墙上,又高又长。
隔壁床的狱友翻了个身,咕哝一句梦话。
对面铺位那人还蜷着,耳朵贴墙,一动不动。
周大龙没动。
他站着,眼睛盯着通风口上方的小铁窗,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黑透。
风从窗口吹进来,带着秋夜的凉气,拂在他脸上,吹得眼皮有些发干。
他抬手揉了揉,又放下。
他知道,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