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栋脚步一顿,肩膀明显缩了一下。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没开口,只把保温壶抱得更紧,快步穿过院子,消失在巷口。
李承恩停下拍被的动作,目光追着他背影,直到拐弯看不见。
他收回视线,轻轻拍了拍棉被。尘灰又一次扬起,在阳光中缓缓飘散。
下午,风向变了。
原先只是邻里间的私语,现在连对门胡同的人都知道了。有个卖冰棍的老头推着车进来,往常都会吆喝两声,今天却只默默穿过,临走时还回头看了眼李国栋家。
有个小孩在院里跳皮筋,嘴里哼着新编的歌谣:“李会计,心肠黑,亲侄子都要送进院,打针吃药不说累,只为儿子顶班位。”
他娘听见了,赶紧冲出来捂他嘴:“胡说啥呢!快闭嘴!”
孩子挣扎着喊:“大家都这么说!”
傍晚,火烧云铺满西天。李承恩把被子收下来,叠好,抱进屋。屋里灯还没开,岑晚月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本旧书——《林海雪原》,封面卷了角。
“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?”她问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说,“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”
“他慌了。”
“早就慌了。”他把被子放在床上,“只是现在才被人看见。”
她合上书,放在桌上。“下一步呢?”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他自己乱阵脚。”
“他会找人灭火。”
“当然会。”他走到窗边,再次掀开窗帘一角,“可火已经烧起来了,风又这么大,他拿什么灭?”
她没再问。
他也没再说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的风刮过树梢,发出沙沙声。
天彻底黑了,四合院的灯一盏盏亮起。饭菜香又飘了出来。有人家在看电视,声音不大,是新闻联播的片头曲。
李承恩坐在桌边,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,没点。他捏着烟,拇指摩挲着过滤嘴,眼神落在墙上那道裂缝上——那是去年房梁下沉时裂的,一直没修。
岑晚月起身,把灶里的余烬扒拉出来,装进铁桶,准备明天倒。她弯腰时,右脚顿了顿,似乎还有点疼,但她没吭声,直起腰,拎着桶往外走。
他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脚还难受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她走出去,院门吱呀一声开了,又关上。
他坐着没动,手里的烟还是没点。
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