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这也太狠了。”
“血浓于水?”老太太摇头,“在他眼里,权和钱才浓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,夹菜的筷子都顿了顿。
李承恩端着碗坐在门槛上,听着,一口一口扒饭。米饭有点硬,菜也凉了,他吃得不急不慢。
没人主动跟他说话,但好几个人的目光扫过他时,多了点意味。
他知道他们在看他。
看他是不是真疯过。
看他还能不能笑。
他低头吃饭,神情平静,像只是路过这场议论的陌生人。
岑晚月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门边,看了他一眼。
“外面热不热?”她问。
他抬头,摇摇头:“还行,风有点大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回屋,顺手带上了门。
他继续吃饭,耳朵却没闲着。
“你说,这事要是传到厂纪检组耳朵里……”灰背心男人低声问。
“早就传了。”老太太笃定地说,“这种事,风一起,哪能按得住?上面最怕出乱子,肯定要查。”
“查得出吗?”
“查不出证据,也能查作风。”老太太冷笑,“一个会计,整天跟医务室勾搭,半夜接神秘人,这叫什么?这叫品行不端!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众人沉默片刻,饭桌上气氛沉了下来。
李承恩吃完最后一口,把碗放进盆里,拿抹布擦了擦嘴,站起身。他端着饭盆进屋,出来时手里多了条棉被,肩上搭着竹竿。
他走到院中空地,支好竹竿,展开被子,一下一下拍打。尘灰扬起,在阳光里飞舞。
他拍得很匀,一下接一下,节奏稳定。
院里的人陆续吃完,收拾碗筷回屋。有人路过他身边,脚步慢了慢,看了眼被子,又看了眼他,没说话,走了。
太阳升到头顶,晒得人后脖颈发烫。蝉开始叫,一声长一声短。李承恩收了竹竿,把被子翻了个面,继续拍。
就在这时,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。
李国栋出现了。
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扣子一直扣到领口,手里提着个保温壶。走路有点急,背微微佝偻,不像平时那样挺胸抬头。他低着头,眼睛盯着地面,像是怕撞上谁的目光。
走到院子中间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眼自家门,又迅速收回视线,加快脚步。
一名正在扫地的邻居见状,故意提高嗓门:“哎哟,李会计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?该不会真做了亏心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