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传来她倒灰的声音,铁桶磕在砖沿上,响了一下。
然后是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门推开,她回来,顺手插上门闩。
“外面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安静。”她说,“就是李家那屋,灯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,像是有人在里面来回走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他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“睡不着也得熬。”他把烟放回盒里,“咱们能等,他等不了。”
她走到床边坐下,揉了揉脚踝。“你今晚睡躺椅?”
“嗯。”
“外面凉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说了句:“明天见。”
他站起身,拉开门,走出去,顺手带上了。
外屋是间小偏房,摆着张旧躺椅,还有个煤炉,冬天取暖用。他把椅子拉到窗边坐下,手插进裤兜,指尖碰到那卷磁带。
他没拿出来。
也不急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有些人再也睡不踏实了。
他闭上眼,耳边是风吹树叶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像在倒计时。
院外,路灯亮了,昏黄的光透过窗纸,照在墙上,映出一道斜影。
李国栋家的灯,又一次亮起。
窗帘动了动,像是有人在后面窥视。
他没睁眼。
他知道是谁在看。
也知道,明天这个时候,这双眼睛会更红。
更慌。
更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