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楼三楼的一扇窗户。窗帘未拉严,透出灯光。她记得,那是副主任办公室。
她没动。
傍晚五点,收工铃响。众人排队交还工具,签退。她归还抹布时,管理员随口问:“今天去哪儿吃饭?”
“厂门口豆腐脑。”她答。
“早点回,别乱跑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拎着布包出门。
走到巷口,她停下。从裤兜掏出一块小铁片,看了一眼。上面刻着一行字:“七月十五,查。”
她收起铁片,整了整军装领口,步伐平稳地走了。
城西联合诊所静静伫立在暮色中。三层主楼,后楼独立,围墙上拉着铁丝网。一只野猫从垃圾堆跃起,叼着半截面包跑远。
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
三楼那扇窗,灯还亮着。
她转身离去,身影融入街角人流。
诊所内,值班护士开始填写交班记录。副主任在办公室翻阅文件,桌上摊着一份新名单,其中一个名字被红笔圈出:李承恩。备注写着:“家属申请强制观察,费用已结清,预计入院时间:七月十六日上午九点。”
他合上文件,拨通电话。
“喂,王老板?人明天就能送进来。您放心,老办法,不见光,不录音,不登记探视。”
他顿了顿,笑了:“这种事,咱们熟。”
电话挂断。
窗外,夜幕降临。
宿舍里,岑晚月躺在床上,手搁在枕下,触着收音机冰凉的外壳。她没开灯,也没说话。隔壁床的女人咳嗽两声,翻了个身。
她闭上眼,呼吸平稳。
床板下的刻痕沾了油污,在黑暗中难以察觉。
但她知道每一笔都在。
她听见远处火车鸣笛,一声长,一声短。
她没动。
七月十五日结束了。
她完成了清扫任务。
她听到了不该听的话。
她看到了不该看的文件。
她记下了所有关键词。
她把胶带藏进了收音机。
她活着回来了。
她还在里面。
她明天还会去。
她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
那里原本是水渍,如今被人用红笔描过,弯弯曲曲,像一条线。
她凝视着它,直到眼睛发酸。
然后她抬起手,在空中缓缓画了一个“×”。
画完,手放下。
屋里很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