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四合院的槐树上还挂着露水。李承恩蹲在树根旁,用手抠起一块松动的砖头,将一个铁盒塞进去,再覆上土,轻轻拍了两下。赵铁柱站在一旁,裤脚沾着泥,手里拎着一件白大褂。
“哥,咱们现在就动手吧?”赵铁柱压低声音问。
李承恩没说话,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袖口磨出了毛边,蹭在手上有些扎。他抬头看了眼自家屋子,窗纸还是昨夜没贴完的那一半,屋里显得冷冷清清。他记得昨晚的烛光,记得她的笑声,记得她说“我愿意”的样子,也记得她靠在他肩上时发丝轻蹭脖子的感觉。可今天一早他就醒了,不是被吵醒的,而是心里突然空了一块——那种温柔还在,但他知道,危险来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,录音带还在。他曾答应自己不再用它。可人不能只活在温暖里。
“听我的。”他说,“李国栋这种人不怕做错事,就怕别人看见他做错了。他现在觉得自己安全了,就会再行动。只要他动,就会露出破绽。”
赵铁柱挠了挠头:“可我们已经录到了啊。他往信封里塞钱,还说‘高抬贵手’,这还不够吗?”
“够。”李承恩点头,“可要是他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呢?说你是假医生,说我们合伙设局敲诈?街道办的人会信谁?一个退伍兵,还是厂里的老会计?”
赵铁柱沉默了。
“等风来。”李承恩说,“先把火种藏好。”
赵铁柱叹了口气,把白大褂卷成一团塞进工具箱。“那我回摊上了。中午送饭,还老地方?”
“嗯。”
赵铁柱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“哥,别什么事都自己扛。有事叫我,不管白天黑夜。”
李承恩点点头。赵铁柱这才走远。
李承恩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那块重新铺好的砖。土还没踩实,颜色比周围的浅。他没有去踩平它。他知道这块砖早晚要掀开,但现在不能动。他转身朝店铺走去,脚步不急,也没回头。
昨天夜里,他还和她在烛光下许愿,说以后开店、修电器、吃饭、睡觉,都要一起过。她说下雨天要挤一把伞回家。可今天早上,他出门时她还在睡。他没叫她,只往灶里添了把煤,留了张纸条:饭在锅里,醒了热一下。
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事。
他走到店铺门口,钥匙插进锁孔,咔哒一声。门拉开,一股焊锡和旧塑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打开窗户,擦了擦柜台上的灰尘,拿出三本子:修理登记、销售清单、备用留言。一切照旧。顾客还没来,但他得像平常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