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靠着柜台,手里握着扳手。赵铁柱搬了个小凳坐下,紧握钢管,目光紧盯门口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只有钟表滴答作响,磁带仍在转,收音机上的绿灯一闪一闪。
六点零三分,巷口传来脚步声。两个人,走得不急,皮鞋踩地的声音清晰可辨。接着自行车铃响了一下,有人喊:“老刘!这边!”
然后,敲门声响起。
三下。停顿。再三下。
李承恩点点头。赵铁柱起身去守后门。李承恩深吸一口气,抽出顶门棍,拉开门闩。
门外站着三个警察。带头的是老刘,四十多岁,国字脸,肩上搭着件旧风衣,手里拎着警棍。后面两个年轻民警,一个拿着相机,一个抱着记录本。
“又是你这儿?”老刘皱眉往里扫了一眼,“昨夜三点刚处理完东街打架,这才几个小时?”
“他们砸店行凶。”李承恩侧身让开,“人都捆着,在里面。”
老刘走进来,环视屋内:货架倒了,物品散落一地,地上有血迹,电烙铁还泛着红光。他蹲下检查第一个打手,翻眼皮,摸手腕。
“石灰迷眼,膝盖肿胀,手腕反剪——你们下手挺准。”他抬头,“谁动的手?”
“我们俩。”赵铁柱走出来,“我用钢管,他用扳手。他们先拿家伙,我们是自卫。”
老刘点头,没多问。他走到李建军面前蹲下:“认识你,李建军,国营厂会计家的儿子。上班不去,来干这个?”
李建军闭着眼,不吭声。
老刘对年轻民警说:“解胶带,录口供。”
胶带撕开,李建军咳了两声,睁开眼。他看着老刘,冷笑:“你们管得着吗?这是我自家的事。我哥欠我家的,我来讨,犯哪条法了?”
“破门撬锁,持械闯店,伤人未遂。”老刘翻开本子,“一条就够拘十五天。再说,这是公共辖区,不是你家后院。”
“我有证据!”李建军突然提高嗓门,“他囤货抬价,偷税漏税,卖的都是走私电器!你们不查他,反倒抓我?”
老刘看向李承恩:“有这事?”
李承恩从怀里掏出那盘录音带,放在桌上:“他们来之前,在废弃工厂开会,说要砸我店,抢摊位。这些话我都录了。你要听吗?”
老刘盯着录音带看了几秒,伸手拿起来:“带回所里。”
“等等。”李承恩说,“能不能先拍照?这机器是我唯一的证据。要是坏了,就没法用了。”
老刘点头:“小张,拍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