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多了,天还没亮。李承恩站在柜台后,手按在录音机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磁带仍在转动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他低头瞥了一眼左腹,渗血的布条贴在皮肤上,有些疼,但还能忍。
赵铁柱蹲在地上,正用胶带捆最后一个打手的手腕。那人嘴被封住,脸朝下趴着,鼻子里哼哼唧唧地出气。赵铁柱拍了下手,抹去嘴角的血迹,抬头问:“哥,真报警了?”
李承恩没答话,从裤兜里掏出半根烧过的火柴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火柴头焦黑,是昨晚留下的暗号。派出所的老刘认得这个——只要看见,就会来。
“你啥时候放的?”赵铁柱压低声音。
“他们刚进院子的时候。”李承恩说,“风吹动砖块的声音不对劲,我就知道有人来了。顺手把火柴塞进了门缝。”
赵铁柱笑了笑,随即皱眉:“你还真能沉得住气,等他们都进来了才动手。”
“急也没用。”李承恩走到李建军面前,蹲下身。李建军靠墙坐着,脸上沾满血污和灰尘,眼睛睁着,眼神空洞。嘴被胶带封着,喉咙里咕噜作响,像在梦呓。
“你说你大伯不会放过我。”李承恩轻声道,“那你现在呢?谁来救你?”
李建军没有反应,眼皮微微颤了一下。
李承恩伸手,缓缓撕开他嘴上的胶带。胶带扯下时带掉一层皮,李建军闷哼一声,终于开口:“你们……别得意……我大伯……还有人……你们一个都跑不掉……”
“跑不掉什么?”李承恩盯着他,“活不了?还是不能开店?”
李建军喘着粗气,额头冒汗,嘴唇发紫:“你等着……你会后悔的……”
“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。”李承恩说,“上回被人送进疯人院,我没反抗。这次不一样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走向门前。门歪斜着,锁已损坏,顶门棍卡得死死的。他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地上石灰包空了,粉末洒了一地,混着脚印、血迹和散落的工具零件,如同刚经历一场恶斗。
赵铁柱走过来,低声说:“要不要把人拖到后院?万一警察来得慢,他们醒了再闹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李承恩摇头,“就让他们原样躺着。谁也别动。警察来了看现场就行。”
“要是有人冒充警察呢?”赵铁柱皱眉,“这年头啥人都敢穿制服。”
“我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李承恩说,“老刘敲门有习惯——三下,停一下,再三下。要是连敲四下或者踹门,就不是他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。李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