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五十八分,李承恩的手仍搭在收音机的录音键上。磁带缓缓转动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他抬眼看了赵铁柱一眼,后者从侧柜后走出,站定,手中紧握一根钢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李承恩问。
赵铁柱点了点头。
李承恩也微微颔首。他没说话,将螺丝刀轻轻放在台面上,刀尖朝外,看似随意摆放,实则离右手最近。他坐回小凳,背脊挺直,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。巷口那块砖上的脚步声停了,但人还在。他知道。
五点零一分,风忽然大了起来。
前门被风吹得“咯”一声轻响,门轴微微晃动。门框上方悬挂的石灰包随之摇晃,绳子绷紧又松弛。不是人为撞开,是风所致。李承恩不动,眼皮也没眨一下。这风来得蹊跷——刚才还风平浪静,怎会突然刮起?而且是从南边吹来的,南巷正对铺门,风本不该直接灌入。
他低头看表,秒针正好走到“12”。
这时,门外传来两声短促的咳嗽。
是赵铁柱安排在豆腐坊后沟的老吴。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:有人来了。
李承恩立刻伸手探向床头的橡皮筋。线仍是松的,压力板未被触发。他们还没进门。
但他知道,快了。
他缓缓起身,走向柜台后方,将收音机往里推了半寸,使天线彻底藏进破布之下。又从工具箱中取出扳手,塞进工装裤后兜,只露出一角金属,便于随时抽出。
赵铁柱已钻入侧柜的暗格,仅留一道缝隙透气。他朝李承恩比了个手势,拇指朝下——表示自己已藏好。
李承恩以眼神回应:等我咳嗽。
时间一寸寸流逝。街面寂静,远处水龙头滴水声清晰可闻。五点零七分,前门再次被风吹动,这次力道更重。门锁“咔”地一响。
紧接着,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三人,落地极轻,步幅一致,像是受过训练。他们未走大道,贴着墙根靠近,鞋底摩擦水泥地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李承恩屏住呼吸。
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不是钥匙,是撬锁的声音。先左,咔哒;再右,咔哒。两声之后,门被猛地一撞。
“轰!”
门轴剧烈震动,石灰包坠落,白色粉末洒下,正好扑在第一个冲进来的人脸上。那人“啊”地叫出声,抬手抹脸,双眼已被石灰灼得睁不开。
就在此刻,李承恩轻咳两声。
“咳、咳。”
声音不大,却在屋内格外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