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自己的手——刚刚碰过毛衣的手,此刻静静放在膝盖上。他用右手搓了搓食指上残留的触感,然后把手插进裤兜,握住了钥匙串。金属冰凉,硌着掌心。
岑晚月坐回原位,在他斜对面。她没看别人,也没低头,就这样安静坐着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,像在打节拍。她嘴角始终挂着笑,不张扬,也不收敛,自然地挂在脸上。
屋里又热闹起来。赵铁柱说明天要在店门口挂招牌,写“特价冰箱,现金交易”。林秀芬说字太小不行,得用红漆写大些。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说着说着争了起来。一个说竖着写好看,一个说横着更显眼。李承恩听着,偶尔点头,但从始至终没再开口。
他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。
她有时喝水,有时剥花生,有时望着窗外。路灯的光透进来,落在她脸上,覆着淡淡一层黄晕。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肩膀笔直。
有一次她察觉他在看,转过头来,冲他眨了眨眼。他立刻低下头,假装整理布袋的带子。
时间悄悄流逝。墙上的钟指向十点一刻,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林秀芬看了眼手表,说该走了。赵铁柱嘴上喊“再坐会儿”,人却已经站起来。
就在这时,李承恩忽然动了。
他没说话,直接拉开布袋拉链,取出毛衣。这一回没有折叠,他就这么捧着,低头看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绕过桌子,走到她面前,离得很近,近得能看见她鼻尖沁出的一粒细汗。他把毛衣递过去,动作沉稳,手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帮我拿着。”他说。
她一怔,随即伸手接过,抱在怀里。毛衣宽大,几乎遮住她的脸,但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笑,只是抱着,仰头看着他。
他转身走回座位,坐下。从布袋里取出一副旧手套,皮面磨得发亮,是他干活时常戴的那副。他将手套塞进毛衣口袋,拉上拉链,动作认真,仿佛在安放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。
“以后修东西,手就不会冻了。”他说。
她没说话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毛衣,手指缓缓抚过那两个绣字。过了几秒,她抬起头,看着他说:“嗯。”
赵铁柱张着嘴,半天没合拢。林秀芬踢了他一脚,他才回过神,干笑两声:“我说……你们俩是不是早商量好了?一个送,一个回?这也太……太那个了。”
“哪个?”林秀芬问。
“就是……”赵铁柱挠头,“让人插不上话呗。”
林秀芬笑了:“那就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