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了几秒才伸手去解。动作缓慢,手指有些僵。他平日修电器手脚利落,此刻却笨拙起来,试了两次才解开结。他把丝带搁在一旁,掀开包袱布。
里面是个旧纸盒,边角略显磨损,却干净整洁。他打开盒盖。
一件叠好的毛衣静静躺在其中。蓝灰色,粗线编织,高领,袖口和下摆收得紧凑。他伸手抽出一半,柔软的布料垂落下来,搭在膝盖上。
他没有急于展开,先低头看向领口。
那里用红线绣着两个字:承恩。
针脚细密,字体工整,一笔一划清晰分明。红线头还留着一小截,随着他手指的轻颤微微晃动。
他缓缓伸出手,拇指轻轻蹭过那两个字。线头刮过指尖的老茧,带来一丝微痒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织的?”他问,声音比平时低沉。
岑晚月站着,双手交叠在身前,左手拇指无意识地绕了绕腕上的表带。她抿了抿唇,说:“前些天晚上,听评书的时候织的。”顿了顿,“你说过喜欢这个颜色,我就用了蓝灰。”
李承恩没再追问。他将毛衣完全取出,双手托着,一点点展开。肩宽合适,袖长正好,胸口织着简单的花纹,朴素却不单调。他从领口一路抚到底摆,布料厚实,带着新毛线的气息,还有一丝余温,仿佛曾被谁长久地捂在怀里。
他没有穿上,也没说要穿。只是将毛衣仔细折好,叠成整齐的四方块,动作轻柔,生怕弄皱。接着,他从桌下拿出随身携带的灰布袋,拉开拉链,把毛衣放了进去。袋子原本装着工具、账本和电池,此刻鼓起一块。他拉上拉链,将袋子放回桌脚。
“以后冷了,我就不怕了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静,没有起伏,像是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。说完,他看她一眼。目光不深,却停留得久,从她的眼睛看到嘴角,再到左耳那颗小痣。她今天扎了两条辫子,左边一缕发丝没遮住耳垂,小痣露在外面。她一笑,那颗痣轻轻跳了一下。
她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桌上的西瓜再无人动。瓜肉已尽,只剩湿漉漉的瓜皮黏在盘底。赵铁柱终于把火烧咽下去,清了清嗓子:“哎哟,我说你刚才神神秘秘出去,原来是藏这个!”他笑了,“岑姑娘,你这手艺比我娘强多了。我娘给我织毛衣,袖子总是一长一短,穿上跟吊着手似的。”
林秀芬戳他一下:“你就知道比长短。这是心意,懂不懂?”
“我懂啊。”赵铁柱嘿嘿笑着,“所以我才夸她比我娘强。”
李承恩没接话。他低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