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低声问:“你恨谁?”
李建军心跳快了一拍。他没立刻回答,侧过头,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上铺那张脸——瘦削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角向下撇着,像是这辈子不信任何人。
“姓李的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。
上铺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,笑声像钝刀磨石。“巧了,我也恨一个姓李的。”
李建军猛地睁大眼睛。
“不过我恨的是他自己贪心。”王德发慢悠悠地说,“你呢?你恨的那个,是不是也抢了你的东西?”
李建军喉咙一紧:“他不止抢了我的工作,还让我坐了牢。”
“哦?”王德发声调未变,“他叫什么?”
“李承恩。”
上铺又静了几秒,随后冷笑一声:“承恩?好名字啊……听着就像个好人。”
李建军咬牙:“他装老实,背地里算计我。我爸给他的机会,他转头就捅我一刀。我举报他倒卖零件,结果他拿证据反告我挪用公款。现在我在这儿,他在外面开店赚钱,风光得很。”
王德发没接话,只是哼了一声,像是早就料到这种事。
“你在外面也是被姓李的坑了?”李建军忍不住问。
“我不是被他坑,是被自己蠢坑了。”王德发声线低了些,“我做电器批发生意,本来挺好。可我想赚快钱,跟人合伙倒走私彩电,结果被人设局,账对不上,背上贪污罪名。我判两年半,只剩半年就能出去。”
“那你出来打算怎么办?”李建军问。
“还能怎么办?”王德发冷笑,“先活下来,再把丢的脸找回来。我那些老客户都被李承恩撬走了。他打着‘平价维修’的旗号,背后有倒爷撑腰,价格压得比谁都低。我以前的伙计现在见我都绕路走。”
李建军听得心头发热。他突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人,竟和他一样,都是被同一个“李”字毁了前程。
“你有他在四合院的关系网吗?”王德发忽然问。
“有。”李建军点头,“我知道谁听他话,谁怕他,谁跟他合伙。我还知道他那个女知青媳妇,整天记账,算盘打得啪啪响,其实底子不清白,听说是军里下来的,身份可疑。”
王德发眯起眼:“你这些消息,出狱后还能用?”
“能。”李建军咬牙,“只要我能出去,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报应。”
上铺再度沉寂。两人呼吸一重一轻。
“咱俩,都被一个‘李’字坑了。”王德发缓缓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