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恩的手还放在图纸上,手指压着“承恩电器城”几个字。风从门缝吹进来,纸的一角动了一下,他没去按。岑晚月靠在他肩上,呼吸很轻,像是睡着了。
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门外。街上只剩下一盏路灯亮着,三轮车早就走了,巷口的瓜摊也收了,连狗都不叫了。店里很安静,只有冰柜还在响,声音不大,一直陪着他们。
“真不冷?”他小声问。
她动了动,没睁眼,轻轻摇了摇头。
他没再说话,把手慢慢收回,想给她披点什么。可自己只有一件工装外套,已经搭在椅子上了。他想了想,还是挪了挪身子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
她忽然开口:“你刚才说要让我住楼房,穿新衣服……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过得不好?”
他一愣,没想到她没睡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就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。”
“可我觉得现在就挺好。”她坐直了些,转头看他,眼睛在灯下亮亮的,“每天早上来店里,看你修东西,我算账,中午一起吃饭,晚上一起收拾。下雨天你一块块卸门板挡雨,我给你递钉子。这些事我都记得。”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你要非问我想要什么,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那就是别丢下我。你往前走,我也能跟上。”
“我没想丢下谁。”他声音有点沉,“我是怕带不动你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我不需要你带?”她笑了笑,“我可以自己走,只要你在我前面就行。”
他抿了嘴,手指摸了摸食指上的老茧。那里很硬,是小时候干活磨出来的,洗不掉。
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”她说,“可你总把事情一个人扛,好像只有你在拼。其实我也在这儿,不是临时帮忙,也不是等哪天有更好的地方就走人。”
他抬头看她。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她伸手握住他的手,“你想盖楼,我就陪你搬砖;你想开分店,我就跟你守夜。你不让我管钱,我就去学进货;你不放心别人,我就替你盯着。我不是图你能给我多少,是我不想让别人来做这些事。”
他喉咙动了动,半天才说:“我怕给不了你安稳日子。”
“什么叫安稳?”她问,“是有房有车才算安稳?还是有人陪你吃苦也算安稳?”
他答不上来。
“我以前一个人也能活。”她说,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我想知道的是,你愿不愿意让我一直坐在你旁边,哪怕店没了,也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