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恩走出几步,路灯照在脸上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刚走两步,他忽然停下,手伸进裤兜一摸,才想起图纸忘在铺子里了。他转身往回走。
铺子的灯还亮着,门没关严,留了一道缝。他心里一紧,推门进去。
岑晚月坐在柜台后的小凳上,背对着门,指尖拨动算盘珠子。听见动静,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也没起身,只是把算盘往旁边挪了挪,空出半边位置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他走进来,顺手带上门。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等我做什么?”
“你忘了图纸,我知道你会回来拿。”
他走到抽屉前拉开,取出那张叠好的纸,摊在桌上。灯光下,铅笔线条有些模糊,他用手指轻轻蹭了蹭,生怕擦花了。
“你真打算租隔壁仓库?”她问。
“嗯,问过了,房东愿意谈,月底就能腾出来。”
“那洗衣机、冰箱这些大件都能放进去?”
“能。我还想进几台录像机,现在年轻人结婚都想要这个,贵是贵点,但赚得多。”
她点点头,从布包里拿出保温壶,拧开盖子,倒了一碗热粥递过去。“顺路买的米,熬了一个小时,趁热喝。”
他接过碗,碗壁温热,没吭声,低头喝了一口。粥很软,水分足,是家常的味道。
“你今天话少。”她看着他。
“累了。”
“可你眼睛亮亮的,不像累的样子。”
他抬眼看了她一下,嘴角动了动,终究没笑出来。
“陈大壮走的时候说‘跟你干定了’,”她忽然开口,“我听了,心里踏实。”
李承恩放下碗,用袖子擦了擦嘴。“他这人,看着粗,其实心细。这批货敢低价压进来,是真的信我。”
“那你信他吗?”
“信一半,防一半。做生意,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利益一致才合作。”
“那你信我吗?”
他顿了一下,笔尖停在纸上。
“你呢?”他反问。
“我信你。”她说得干脆,“所以我一直在这儿。不是为了分钱,也不是图名分,就是想看看,你能把这铺子做到多大。”
他低头继续画,在图纸右边添了个方框,写下“维修区”。“我想,不止这一间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以后还要开别的店?”
“对。先在这条街站稳,再往南边工业区去。那边新盖了三个家属院,家家都要电器。要是能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