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分店,上门修、上门卖,比守着铺子强。”
她身子微微前倾,“那要雇人吧?请师傅,请伙计?”
“得请。但要找老实肯干的,别像王德发那种,眼皮浅,见钱就抢。”
“你还记恨他?”
“我不记,是他欠的账还没还。”
她没接话,指尖轻轻划过算盘珠,发出细微声响。“你说这么多计划,有没有想过……我会不会走?”
他抬头看她。
“你规划来规划去,”她笑了笑,声音轻了些,“有没有想过,哪天我不想干了,或者有人给我更好的条件,我走了,你怎么办?”
“谁给你更好条件?”他问。
“比如国营商场请你当经理,工资高,有编制,还分房子。你要不要去?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这儿是我的地方。我在哪儿,铺子就在哪儿。离开这里,我什么也不是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他没动,手里的笔也没放下。
“我不在乎分店开几家,”她靠着他说,“也不在乎赚多少钱。我就想问一句——你往前走的时候,能不能让我跟着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放下笔,转过手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点凉,掌心带着薄茧,是日复一日拨算盘磨出来的。
“你想走,我也不会放。”他说。
她没抬头,脸贴在他肩膀上,呼吸很轻。
铺子里很安静,只有冰柜低鸣,外面传来远处的叫卖声。夜市快散了,卖瓜的收摊,最后一声吆喝,自行车铃铛叮叮穿过巷子。
“你说,咱们以后真能做成电器城?”她小声问。
“能。一步一步来,不急,不冒进,稳着点,总能成。”
“那到时候,你是不是就得穿皮鞋上班了?”
“不穿。工装裤就行,舒服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还是管账。谁要动钱,都得经过你。”
“我要是算错了呢?”
“那就罚你请我吃肉饼。”
她笑了,肩膀轻轻抖。“那我要是不想管账了呢?”
“那就换活儿。你想干啥都行,只要你在。”
她没说话,手在他手里轻轻动了动。
他低头看两人握着的手,拇指慢慢摩挲她的手指。这只手曾经握过枪,也翻过墙,如今却安安静静躺在他掌中,像个普通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