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发将一张纸狠狠拍在桌上，手指戳着上面的一行字，声音低沉：“看见没？每台风扇亏七块二。李承恩现在是贴钱卖，一天十台就是七十块，一个月两千多！谁扛得住？”

仓库里光线昏暗，地上堆满木箱，有的已经打开，露出旧吊扇和熊猫牌收音机。手下蹲在角落，正用粉笔给箱子编号，听到这话抬起头：“可这些东西……都是厂里淘汰的，包装都烂了，真能卖得动吗？”

“你懂什么！”王德发一把抓起纸条甩在他脸上，“他便宜卖，我就全收。等他一倒，市场就是我的！到时候我涨价三十也有人买！便宜最管用，记住了！”

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，一脚踢开挡路的空箱子，灰尘腾起，呛得他咳了两声。他抹了把脸，挺直腰板：“剩下的五十台吊扇今晚必须拉回来！粮站那边我已经租好了，全放这儿。明天就开始宣传——‘清仓特惠，家电跳楼价’！”

手下还蹲着，手里捏着粉笔：“哥，要不先少进点试试？万一没人买呢？”

“试什么！”王德发猛地回头，“人家账本都摆出来了，那个女知青算了一晚上，哭着走的！街上都知道，李承恩撑不过半个月！我是趁他没倒先把地盘抢下来，懂不懂？”

他越说越起劲：“三百台收音机，一百五十台吊扇，我全款拿下，一分不欠。厂里还送了六节电池，我也收了。你去雇人，明早八点开始，沿街举牌子喊——‘新款上市，旧款甩卖，六十带走吊扇，包安装’！”

手下这才站起来，低声应了句“好”，低头记下货单。

王德发背着手在仓库里来回走动，看着满地电器，嘴角慢慢扬起。他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燃，深吸一口。烟雾在灯下缭绕。他盯着收音机心想：一台进价三十八，卖六十，看似不多，可量大啊。一百台就赚两千二。要是翻倍……年底盖房的钱就有了。

“就这么干。”他低声自语，“等李承恩一倒，我就接手他那铺面。位置好，人多，以后挂我王德发的招牌。”

三天后，街上贴满了红黑广告，写着“最后三天，过期不候”。两个混混一人扛一块牌子，在菜市场门口来回走，大声吆喝：“六十带回家！老牌子质量硬！”

可来看的人寥寥无几。有人停下翻看，打开试机，一听收音机滋啦作响，摇摇头走了。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摸了摸吊扇底座，皱眉问：“这插头是两脚的？我家三孔插座，插不上。”

混混赔着笑：“大爷，给您配转换头，不要钱。”

老头摆手：“不是差五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