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膝盖上。她时不时抬头看看李承恩,见他始终不动声色,终于开口:“咱们的风扇,是不是该‘断货’了?”
李承恩停下抹布,点头:“明早起,就说厂里断供,新批次要等下周。”
“那赠品呢?”
“电池还剩多少?”
“十五节。”
“全留着。从明天起,赠品取消,改说‘库存紧张,赠品暂缺’。”
岑晚月记下了,在膝盖上用指甲刻了个“断”字。
两人没再说话。
外头日头偏西,街上人少了些。李承恩把抹布洗净晾在后院绳子上,回来时顺手关了店门,但没上锁。他坐回柜台后,翻开登记本,补上今天的销售数据:风扇三台,售罄;收音机七台,其中短波款五台;半导体两台。
他在短波款后面画了个圈,在风扇后面写“补货”,又在旁边加一行小字:“假账已出,待验。”
岑晚月把最后一粒花生剥完,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壳: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李承恩应了一声,没抬头。
她走到门口,手搭上门帘,又停下:“你真不怕王德发查出来?”
“他要是查得出,就不会信这么糙的账。”李承恩合上本子,轻轻放在台角,“他想要的是我垮台的证据,不是真相。”
岑晚月点点头,掀帘出去。
夕阳照在巷子里,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李承恩坐在柜台后,手边放着那本假账,封皮还开着。他没收,也没盖。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播的是天气预报,说今晚有雨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,云层已经开始聚拢。
屋里光线暗了些。
他伸手摸了摸食指第二节的茧子,那里已经磨得发硬。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账本的“亏损合计”四个字上,墨迹黑得发亮。
外头巷口,一只野猫窜过,踩翻了个空罐头,叮当响了一声。
李承恩没动,也没回头。他只是把水杯拿过来,轻轻放在账本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