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整,收音机备注加量,半导体减配,库存预警标红,净利核算单独列项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拿起钢笔蘸了墨水,在新行开头写下:“四月调价方案”。
刚写完标题,外面传来一声自行车铃响,叮——远去了。屋内重归安静,唯有挂钟滴答作响。
林秀芬站起身,重新搭好围巾,收拾帆布包。她把账本放进去,拉上拉链,看了李承恩一眼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李承恩抬头:“谢谢。”
她摆摆手:“你给的工钱不少,我该做的。”
走到门口,她手扶上门框,又停下:“对了,价格牌要是重做,别用粉笔写。擦两下就没了。找块木板,刷层清漆,字刻上去,能用半年。”
说完,她推门而出。风再起,布招拍了两下。
李承恩没动。他盯着那两张纸,手指在“风扇95+赠品”上轻轻敲了三下。然后拿起钢笔,将这一条抄进“调价方案”的第一行。
他继续往下写。写到“库存预警”时,停了停,想起林秀芬说的三成红线。他翻出昨天的登记本,找到风扇那一栏,数剩下的编号——三台全售出,库存为零。他在页眉用红笔画了个三角,里面写了个“补”字。
写完,他合上本子,将两张纸压在算盘底下,抬头望向墙上的价格牌。那是一块旧木板,钉在墙上,上面用粉笔写着价格,有些字迹已模糊不清。
他看了许久,直到阳光移至牌子下半截,映出一道斜影。
他起身走到墙边,取下木板,放在柜台上。拿抹布把粉笔字尽数擦去。木板露出原本的纹理,略显粗糙,却结实耐用。
他回到座位,打开抽屉,翻出一张厚纸板,用尺子压着,铅笔画线。画好长方形后,剪刀沿边裁剪。边缘不够齐整,他用手来回蹭了蹭,磨得平滑些。
然后他翻开账本,看向林秀芬留下的核算表。第一项,正是风扇。
他拿起钢笔,蘸了墨水,在纸板上写下第一个新价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