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客走了一批又一批，店里的声音慢慢小了。李承恩站在柜台后面，手里还拿着笔。登记本上写满了名字和编号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合上最后一页，吹了下纸上的灰。

阳光照进店里，落在新摆的电器上。风扇亮亮的，收音机的旋钮也很干净。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台，确认没坏，才走到里屋的桌子前。他拉开抽屉，拿出一本旧册子。封面已经破了，边角也卷了起来。这是他专门记合作事情的本子。

过了一会儿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是陈大壮来了。他推门进来，肩上搭着毛巾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人总算走了。”他一屁股坐在长凳上，从兜里掏出瓜子，嗑了一颗，“你这儿今天比赶集还热闹。”

李承恩没说话。他把册子翻开，放在桌上，又拿出钢笔，拧开笔帽。

“坐好了再说。”他说。

陈大壮扬了扬眉，收起瓜子袋，身子往前靠了靠：“行，你说。”

李承恩用笔点了点本子的第一页：“先说货。你早上送来的，我数过了——二十台熊猫牌收音机，五台红灯牌半导体，三台风扇。数量对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这些货，你是从哪儿拿的？”

“河北那边的老关系。”陈大壮答得快，“厂里有人，能偷偷拿出来。不是正规渠道，但东西是真的，没翻新。”

“多少钱？”李承恩抬头问。

“收音机四十八，半导体六十，风扇八十五。”陈大壮说完顿了顿，“这价不低，但现在货紧，不好拿。我要压价，下次就没我的份了。”

李承恩点头，在本子上写下数字。他摸了摸手指上的茧，像是在算账。

“我卖多少钱你也看到了。收音机九十五，风扇七十五，比市价便宜五块，但只限前二十个买的人。”他看着对方，“你给的进价，我每台赚不到四十，扣掉电费、人工、保修，剩不了多少。”

“可你卖得快。”陈大壮笑了，“别人三个月卖不完，你一个上午就卖光了。后面想买的还得排队。”

“所以我愿意跟你合作。”李承恩说，“但钱要算清楚。我不想因为一笔账，把关系搞砸。”

陈大壮咧嘴一笑：“我就等你这句话。”

两人安静了一下。李承恩继续写：“我三成，你七成。售后要是质量问题，维修费你出；要是用户自己弄坏的，费用归我。”

“等等。”陈大壮皱眉，“坏了怎么知道是不是他们摔的？”

“有登记。”李承恩翻开本子，“每台机器都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