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从巷口吹进来,卷着几片纸屑在门口打转。李承恩站在柜台后,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上的划痕。他一整晚没合眼,眼下泛着青黑,却站得笔直,像钉在地上一般。
街上异常安静,连卖豆腐的老刘都没出摊。远处传来几声鸡鸣,打破了清晨的沉寂。
他正寻思着要不要去隔壁买个烧饼垫垫肚子,外面忽然响起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,不疾不徐,节奏沉稳。
一辆木板车从拐角缓缓推来,车上盖着一块油布,鼓鼓囊囊。推车的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灰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帽檐压得很低,只能看见半截粗眉和一张晒得发红的脸。
李承恩的手指微微一动,悄然滑向抽屉暗格——那是他放钥匙和零钱的地方,也是他习惯性触碰的位置。一旦有变,他能立刻抽出铁尺防身。
那人把车停在门口,没急着开口,先抬手擦了把汗,随后掀了掀帽檐,冲他一笑:“老李,还认得我吗?”
李承恩眯了眯眼,松开抽屉,嘴角轻轻扬起:“陈大壮?”
“是我。”陈大壮大咧咧地坐上车沿,从兜里掏出半包瓜子,咔吧嗑了一颗,“听说你这边被人盯着?昨晚上就想来了。”
李承恩没接话,靠在门框上,目光扫过那块油布。他知道陈大壮不会空手而来。这种人走南闯北倒货,消息灵通。既然来了,必是带了东西,也一定有所图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缺货?”他语气平淡,像是随口一问。
陈大壮嘿嘿一笑,吐出瓜子壳:“你当我是瞎的?前两天你搞‘以旧换新’,整条街都传遍了。王德发行门口贴告示都没人看,你这儿排长队。”
他拍了拍油布:“结果你突然停了。货断了呗。谁不知道你现在是香饽饽?断一天,就有人想踩你一脚。”
李承恩不置可否,只问:“带了多少?”
“不多。”陈大壮站起身,掀开油布一角,“二十台熊猫牌收音机,五台红灯牌半导体,还有三台飞人牌电风扇——天气热了,哪家不想吹两下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都是紧俏货。”
李承恩走过去,打开一台收音机的盖子,拧动旋钮。喇叭里传出《智取威虎山》的唱段,声音清晰,毫无杂音。他又试了风扇,按下开关,扇叶转动顺畅,嗡嗡声均匀稳定。
“不错。”他合上机壳,语气依旧平静,“能长期供吗?”
陈大壮咧嘴一笑:“你要多少?”
“每月五十台收音机,二十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