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脸上,有些发烫。李承恩站在井台边,水桶搁在脚旁。槐树刚浇过水,叶子颜色深了一层。他望了眼巷口,警车已经走了,街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他往院子里走,脚步不疾不徐。经过耳房时,听见里面有些响动。门缝里透出一道光,他停下脚步,没有进去。
岑晚月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。看见他站在门口,她没说话,只是把缸子递了过去。水温正好,刚好能入口。
“你站这儿干什么?”她问。
“刚想进。”他接过缸子,喝了几口。
她穿着灰绿色的军装,袖子卷到小臂,头发用木夹子别在耳后。左耳那颗小痣随着她说话轻轻一动。
“手凉。”她说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节泛白,是早上攥得太紧留下的痕迹。他没作声。
“事情办完了?”她靠在门框上,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人带走了。”
她应了一声,不再多问。她知道他不爱提细节,说了就是真发生了,不说便是还压在心里。
院子里安静。东屋传来拉风箱的声音,西屋的孩子哭了一声又停了。蝉在树上叫着,一阵一阵的。
“坐会儿吧。”她说完,转身回屋搬出两个小板凳,放在老槐树下。树荫铺开一片,风吹过来带着些许湿意。
他走过去坐下,裤料蹭在凳子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她坐在旁边,不远不近,肩膀对着他。
“昨晚没睡?”她侧头看他眼下的青影。
“写材料,等消息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,包装纸已经揉皱了。她撕开袋子,递给他:“吃点东西。”
他接过,咬了一口。甜味泛起,有些干,咽得慢。
“你现在信了吗?”她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这次的事。”她看着墙头,“有人真敢动手,你也真敢把他送进去。”
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,把剩下的半块饼捏在手里。“不信也得信。”他说,“我不动,火就烧到我身上了。”
她笑了笑,没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我小时候住的地方,晚上看不到这么多星星。城里灯多,天总是灰蒙蒙的。”
他抬头望去。天还没完全黑透,但已有几颗星亮了起来,南边多些。
“现在看得清。”他说。
“是啊。”她仰着脸,“教官以前说,夜里看星星的人,都是心里有事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