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烛光晃了一下,李承恩写完最后一行字,停了停,又写下日期:七月十五日凌晨两点零七分。他吹了吹纸上的墨,合上本子,把记录折好,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。封口时,他用指甲压了压边角,不让它散开。
外面天还是黑的,巷子里传来扫地的声音。他站起来,吹灭蜡烛,屋里一下子变暗了。他摸到门边,拉开门,夜风吹进来,有点灰味。他把纸袋放进工装内袋,扣好扣子,走出院子。
四合院的大门开了一条缝,他侧身出去,顺手拉上门栓。街上没人,远处早点铺的煤炉冒着烟。他贴着墙根走,脚步不快,也没回头。走到街口,拐了个弯,派出所就在前面五十米,门口挂着一盏红灯,照得地面发红。
值班民警是个年轻人,正趴在桌上睡觉。李承恩敲了两下玻璃窗,那人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。
“有事?”民警坐直了。
李承恩从怀里拿出纸袋,双手递过去:“举报材料,关于周大龙放火的事。”
民警接过,看了看封面,皱眉:“你写的?”
“是。”李承恩点头,“昨晚的事,我有证人,也有证据。老孙看见他翻墙出去,时间是十二点四十左右;供销社收银员记得他下午买了三包水果糖,付钱时说了句‘这次得办利索’;仓库门口有脚印,鞋码四十一,鞋尖翘,跟他常穿的那双一样。布条我也留着,是居委会发的劳保布,他拿去烧仓库了。”
民警一页页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看完后抬头:“你说的这些,都是间接证据。”
“但加在一起就能说明问题。”李承恩声音很稳,“他平时抽便宜烟,那天却点了根大前门,还故意扔在地上。裤子破口是新的,缝线粗糙,跟老孙说的摔跤位置一样。他家住西头,火一起,他是从东边跑出来的——那边是去仓库最近的路。”
民警看了他几秒,终于点头:“行,这事我们会查。你留个名字和住址。”
“李承恩,四合院三排二号。”
“我们会通知你进展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李承恩摇头,“只要你们依法处理就行。”
说完他就走,没再停留。民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才拿起电话,拨了几个号码。
李承恩没回家,也没去仓库。他在街对面的早点摊坐下,要了碗豆浆,两个烧饼。天慢慢亮了,路上人多了起来。他慢慢吃着,眼睛时不时看向派出所。
过了大概四十分钟,两辆警车从院里开出,一辆往四合院方向去,另一辆跟着。他放下碗,擦了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