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栋沉默几秒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管。”他说,“当然管。这种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。你要替我出面,说我是长辈,看不过去,得为他说话。最好让街坊知道,我这个大伯,其实一直在护着他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懂了。
这不是护,是往死里埋。
门轻轻关上,脚步声远去,院子重归寂静。
李国栋没动,仍坐在椅上,手里捏着那张纸条,一遍遍摩挲着“东区供销社”几个字。他的手干裂,动作却稳。
窗外飘过一片云,遮住了月光。
屋里暗了,只能看出他坐着的轮廓。
他没开灯,也没起身,就这么坐着,像一件不会动的老物件。
可他的眼睛睁着,盯着桌上的搪瓷杯,杯壁有一点反光,忽明忽暗。
他知道,这场仗才刚开始。
李承恩以为赢了,是因为他看不见背后的刀。
而他李国栋,最会藏刀。等人心软时,一刀刺进去。
他慢慢把纸条折好,塞回铁盒,推回床底。然后解开衣领,从内袋掏出一个小药瓶,倒出两粒白药片,干咽下去。
喉咙里一阵苦。
他舔了舔嘴唇,低声说:“你爸走得早,我妈走得早,你以为没人治你了?”
“我告诉你,只要我还活着一天,你就别想过安生日子。”
说完,他靠回椅背,一只手搁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抖,不是因为病,是因为憋着一口气。
这口气,压得太久。
现在,该出了。
他闭上眼,呼吸变长。
屋外,一只野猫从房檐跃下,落地无声。
屋里,李国栋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,像在数数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数到七,他睁开眼。
天还没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