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。

过了几秒，王婶冷笑：“呵，亲大伯对付亲侄子，手段真高啊。”

“我就说嘛。”另一个邻居道，“前两天还见他在厂门口跟老张说话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
李承恩听完，脸上毫无波澜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仿佛早已预料。

“行了。”他对张会计说，“既然话说明了，我也给你一条路走。你现在当众道歉，承认错误，这事就算了。不然，明天我就带着证据去居委会，让大伙评评理。”

张会计站着不动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知道躲不过去了。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面向人群，声音发颤：“我对不起李承恩，不该听人指使来破坏他的摊位。我错了，愿意赔偿损失，请大家原谅。”

李承恩看了他一眼，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：“写下来。写清楚时间、地点、做了什么、谁指使的。按上手印，这事才算完。”

张会计哆嗦着手接过纸笔，蹲在地上写了起来。灯光照着他弯曲的背影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
李承恩站在一旁，目光投向远处李国栋家的方向。那边一片漆黑，毫无动静。

纸写好了，张会计按了手印递上来。李承恩接过看了看，收进怀里。
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他说。

张会计不敢抬头，低着脑袋快步离开。另外两人也不敢停留，跟着匆匆逃走。

人群渐渐散去。有人临走前拍了拍李承恩的肩膀：“你小子现在厉害了，不怕事也不惹事，该硬的时候一点不含糊。”

王婶走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这事没完，李国栋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承恩点头。

她摇摇头走了。

李承恩独自站在摊位前，从柴堆里取出录音机，关掉电源。他打开外壳检查了一遍，设备完好无损。他把机器放回工具箱，又仔细查看了桌子四条腿，确认没有其他损伤。

他搬来一块砖，垫在受损的桌腿下，然后坐下，从兜里掏出那三十块钱，一张张摊在膝盖上。纸币有些皱，他用手慢慢抚平。
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，一下一下敲在夜里。

他抬起头，看见自家窗户的缝隙依旧开着，像一道未闭的眼睛。他没动，继续坐着，手指捏着最边上那张一元纸币的一角。

风吹过来，纸页轻轻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