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慢慢直起身,眼神变了。她不是傻子。前两天周大龙喝醉了吹牛,说什么“李会计那边手脚不干净,上头也睁只眼闭只眼”,她当时没当真。可现在把这些事串在一起——李承恩丢了工作,突然重病,还提到电机、账目、贪污……若是真有牵连,那就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。
她提着水壶回到院子,看见陈大壮正在嗑瓜子,便走过去,压低声音说:“我觉得小李这病来得蹊跷。不只是身体垮了,是被人逼的!”
陈大壮吐出个瓜子壳:“怎么说?”
“他自己说的,电机、铜线,厂里的东西往外送,签批的是他大伯的名字。”王婶越说越肯定,“人家那么老实,工作让人抢了不说,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。咱们都是老职工家属,能看着不管吗?”
陈大壮皱眉:“你有证据?”
“病历在这儿!”王婶从兜里掏出那张复印件,“还有他说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再说了,要是没鬼,为啥昨儿半夜有人往李家窗台塞警告条?‘贪得无厌,迟早遭报’——这话是谁写的?总不能是风刮来的吧?”
陈大壮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不到一个小时,王婶跑了五户人家。有两家儿子在厂里上班,一听“电机外流”就坐不住了;另一家媳妇曾与李国栋争过福利分菜,早就看他不顺眼。六个人在院子里聚齐,商量一阵,决定一起去厂人事科反映情况。
王婶带头,手里攥着病历复印件,领着一群人往厂区走。路上人越聚越多,有听到风声赶来的老工人,也有年轻职工家属。到了厂办楼下,大家围在走廊里,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李承恩那么老实的人,工作让人抢了,现在又查出重病,你们管不管?”
“电机是国家财产,谁批准报废的?有没有清单?”
“要是没人管,我们就去找纪检组!”
值班干部一开始想打发他们走,可架不住人多嘴杂,加上有人认出病历上的字迹确实像医生写的,还有职工附和说“最近仓库确实少了材料”,事情越闹越大。
正僵持着,纪检小组正好在楼上开会,听到动静下来查看。接访人员记下了大家的诉求,当场表态:“我们会核实情况,必要时成立调查组。”
消息传回四合院时,已是傍晚。
李承恩坐在屋里,听见外面有人议论纷纷。他没出门,只将窗户推开一条缝,听着那些话语如风般飘进来。
“厂里要查了!说是成立调查组!”
“李会计这回躲不过去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