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却亮得惊人,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立刻拒绝,“你现在回去就是安全的。再露面,他们会盯上你。”
“正因为他们觉得我是个胆小怕事的知青,才会放松警惕。”她笑了笑,那笑里藏着一丝锋利,“你以为我真会被几个混混吓哭?我只是让他们相信——我是个需要人保护的人。”
李承恩看着她。她站得笔直,哪怕还在发抖,腰也没弯。洗得发白的军装贴在身上,肩线挺括,像一把藏在布套里的刀。
他知道她在演。但他也明白,每一次示弱,都是为了下一击更准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他忽然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知青,有政策照顾,就算不掺和这些事,也能安稳过日子。”他盯着她,“没必要把自己搭进来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起来,指尖轻轻碰了碰左耳的小痣。这个动作很轻,像是习惯性地确认自己还在。
“我第一天来四合院的时候,你给我倒了杯热水。”她说,“那时候我刚被安排下来,没人信我,也没人理我。只有你,不说多余的话,就把杯子递过来,水温正好。”
李承恩没说话。
“后来你修我的收音机,一分钱没收。我说请你吃饭,你说‘等我忙完再说’。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可你知道吗?我一直等着你说那句‘忙完了’。我不是为了任务才接近你的。我是想……活得像个普通人。”
风吹过院子,槐树叶子沙沙作响。
李承恩终于开口:“今晚行动,你不能出院门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查?”她反问,“蹲在墙根看?还是再去一次仓库?他们已经加了铁丝网,巡逻也多了。你进不去第二次。”
“我可以等。”
“等什么?等他们把货全转移干净?等他们找到你藏相机的地方?”她往前半步,“我比你更了解那种人。他们不怕硬的,怕的是看不见的影子。而我现在,正好可以当那个影子。”
李承恩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张叠好的纸,展开一角。上面写着三个字:查窑厂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纸折好,塞进她手里。
“夜里十二点。”他说,“你在房里等我信号。要是听见三声瓦片响,就从后窗翻出来,穿黑鞋,别带会反光的东西。”
“你怎么通知我?”
“我会让老槐树下的煤筐倒一下。”他顿了顿,“要是筐没动,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