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地说,“不碍事。”
她回头看他一眼,没笑,也没追问,只是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便继续往前走。
李承恩回到家,放下水桶,坐在床沿。屋里静得很,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。他从兜里摸出录音笔,检查一遍电量,放进床头柜最底层。目光落在那支红梅烟盒上,抽出一支,没点,夹在耳朵上。
中午时分,王婶提着菜篮子路过他门口,探头问:“小李,昨儿晚上你去哪儿了?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好像看见你往外走。”
“修车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老马家的冰箱坏了,急着用。”
“哦——”王婶拖长音,“我还以为你去偷看谁家媳妇洗澡呢!”
他抬头,一脸认真:“您这想象力,不去写小说可惜了。”
王婶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哎哟喂,你这张嘴,越来越会说了!”
笑声传出去老远。
傍晚,岑晚月坐在门槛上听评书,听到杨家将血战金沙滩,猛地一拍大腿:“好!这一枪扎得漂亮!”
屋里,李承恩正用铅笔在笔记本上画厂区平面图,听到动静抬了抬头。
她扭头看他:“你在想下一步?”
“在想谁会第一个倒。”他笔尖一顿,“李国栋还是周大龙?”
“你觉得呢?”她歪着头。
“都不重要。”他合上本子,“重要的是,谁先露出破绽。”
她笑了,把收音机关掉,抱在怀里:“你知道吗?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个修电器的。”
“那像什么?”
“像个等着收网的渔夫。”她说,“鱼还没上钩,你就已经算好怎么剖了。”
他没笑,也没否认,只是把手伸进口袋,摸了摸那支录音笔的棱角。
窗外,夕阳照在老槐树上,叶子晃动,影子斑驳地洒在地上。
他忽然说:“明天居委会要开会。”
“谁通知的?”她问。
“王婶。”他看着她,“她说周主任找我谈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