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车碾过路面的声音还在远处响着,枯枝断裂的轻响混在车轮滚动中。他的右脚踝隐隐发胀,是昨夜翻墙时扭的,站久了便有些发紧。但他没有停下,穿过院子中央,脚步稳得像压着尺子。
回到屋里,他把录音笔放在桌上,打开后盖,取出磁带。对着光仔细看了看,带子完整无损,没有绞丝。重新装好后,他将整台机器塞进一个旧工具盒的底层,上面盖了几颗生锈的螺丝和一把扳手。做完这些,他在床沿坐了会儿,手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第二关节的老茧——那是小时候跟着父亲干农活留下的痕迹,握锄头太久,一辈子都磨不掉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半,居委会办公室门口来了个穿工装的年轻人。李承恩拎着工具盒,在门外站了一会儿。里面传来主任接待群众的声音,夹杂着小孩哭闹和水杯磕碰的动静。他敲了两下门,推门进去。
“有事?”主任抬头,眉头微皱。
“反映个情况。”李承恩声音不高,语气却很平静。他把工具盒轻轻放在桌角,打开,取出一台老式录音机。按下播放键,自己退到门口站着,双手搭在膝盖上,像个来修电器的普通工人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录音开始播放。
周大龙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:“五百块……拿了这钱,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接着是他劝李承恩放弃名额的话,表面客气,话里却带着刺。再往后,是李建军拍桌子怒吼,然后门关上,两人独处时的对话——
“断他水电。”
“修车摊的位子,让清洁队占了。”
“翻出精神鉴定书……给他‘关心关怀’一下。”
“重点盯着老槐树那片。”
主任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他原本懒散地靠在椅背上,听着听着,身子慢慢前倾,手指紧紧掐住扶手边缘。等到最后一句落下,整个房间安静了几秒,只有录音机还在空转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猛地伸手按停。
“这东西,哪来的?”主任问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录的。”李承恩说,“就在昨天开会之后,我在走廊听见他们商量这些事,怕记不住细节,就拿机器记下来了。”
主任盯着他,眼神复杂。“你为什么不当时揭发?”
“我不敢。”李承恩低下头,声音很轻,“我是外姓人,在院里没背景。要是闹起来,别人只会说我栽赃。可这些东西要是传出去,街坊们会不会觉得,咱们居委会也成了欺负人的地方?”
主任没说话,手指微微发抖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