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(上)水语晨思
天光,终究是透进来了。并非驱散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不容抗拒的渗透,将那无边的墨色,稀释成一片浑浊的、了无生气的灰白。雪停了,风也歇了,只剩下一种凝固般的、深入骨髓的阴冷,笼罩着整个野狼峪,也笼罩着听涛别院内,疏月轩一隅。
邱莹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维持着蜷缩的姿势,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。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,一阵阵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,肩腿的伤口在长时间的静止后,传来更加清晰尖锐的痛楚。但她的头脑,却因着后半夜那场惊心动魄、匪夷所思的“地下对话”,而异常清醒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。
那段由二十余个长短不一的“嗒”声组成的水语序列,如同烙印,深深刻在她脑海的“听觉记忆”区域。她闭上眼,就能清晰地“回放”每一个“嗒”声的长度、间隔,以及它们组合在一起时,那种独特的、仿佛带着水波回响的韵律。
短、长、短、短、长、长、短、短、短、长、短、长、长、短、长、短、短、长、短、短、长、短……
(她心中默记,以“滴”代短,“答”代长:滴-答-滴-滴-答-答-滴-滴-滴-答-滴-答-答-滴-答-滴-滴-答-滴-滴-答-滴……)
她不懂密码。但她的优势在于,她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,对“编码”这个概念有着本能的敏感。摩尔斯电码用“点”和“划”组合表示字母数字;二进制用“0”和“1”构成一切信息;甚至最简单的灯光信号,也可以用“亮”“灭”的长短来传递消息。这段水语的本质,很可能就是一种基于长短两种基本单位(姑且称为“短元”和“长元”)的编码系统。
关键在于“密码本”。对方用这套“水语”传递的信息,必须对应某种双方(至少是发送方)知晓的、约定的符号表或词汇表。可能是字,可能是词,也可能是更复杂的指令或坐标。
她手头没有任何密码本。墙后的敲击者(暂且假定水语与墙后敲击者相关)用不同的节奏敲击墙壁,如今又用水语传信,说明对方掌握至少两套(或一套的两种变体)通信方式。墙后敲击可能更复杂,用于较远距离(通过墙体、根系传导?)或特定情况下的联络;而水语,则利用了更隐蔽、更难被截听(苑星河可能尚未察觉)的地下水脉通道,用于点对点、或紧急情况下的精准通信。
昨夜对方用水语回应,说明他(她)认为此刻使用水语更安全,或者,水语本就是用来与她这个“意外”建立的连接进行沟通的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