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流拂过纸条边缘。纸条极其轻微地颤抖起来,带动着粘附的棉线,一起开始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幅度、却异常稳定的频率,微微振动。浸透药汁的棉线,将这细微的振动,通过药汁的粘滞与传导,源源不断地传递向深入砖缝的那一端,传递向那个与地下“水网”可能相连的“空腔节点”。
这是一个极度脆弱的“振动系统”。纸条的颤抖需要她以恒定气流维持,棉线的张力和药汁的粘性必须恰到好处,砖缝下的“空腔”必须有足够的响应……任何一个环节出错,都会导致失败,甚至可能让棉线脱落或纸条飘飞。
邱莹莹全神贯注,心神与指尖的气流、纸条的颤抖、棉线的细微振幅完全融为一体。她不敢去“想”这振动是否能真的通过水网传远,是否能被墙后的人“听”到,她只是将自己全部的意识,都投入到维持这脆弱的“联系”,以及这联系所承载的、她试图传递的、最简单也最直白的信息上。
她控制着气流的节奏。不是模仿墙后的敲击密码,她没有密码本。她选择了最原始,也可能最容易被理解的节奏——心跳的节奏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咚……”
均匀,稳定,模拟着人类心脏在平静状态下的搏动。一声,又一声。通过棉线,通过药汁,通过砖缝下的“空腔”,将这份微弱却坚韧的“生命脉动”,注入那深不可测的、幽暗冰冷的地下“水网”之中。
她在“说”:我还活着。我在这里。我听到了你。
时间,在无声的、全神贯注的“吹奏”中,缓慢得近乎凝固。每一息都无比漫长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维持恒定气流的内力消耗虽然不大,但对心神的负荷却极重。肩腿的伤口在紧张和固定姿势下,传来愈发清晰的刺痛。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。也许是数十息,也许是一盏茶。就在她感觉手臂开始酸麻,气息也即将紊乱的刹那——
“滋…啦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短促、仿佛电流窜过,又像是什么湿滑的东西在极远处管道壁上快速摩擦了一下的、怪异的声响,通过棉线,通过她紧贴地面的另一只手掌,极其模糊地、却又真真切切地,传递到了她的感知中!
那不是来自墙后,那声音的“质感”更加……湿冷,幽深,仿佛来自更下方的、水流本身的扰动!是她的“振动”真的传入了水网,并引起了某种反馈?还是只是巧合,是地下水流正常的异响?
邱莹莹的心猛地一跳,气息一乱,纸条的颤抖顿时加剧,棉线也随之剧烈晃动了一下,险些从砖缝中脱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