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议事厅的门时,天光已经斜照进院子。门口守着的两个弟子看见我,立刻站直了身子,其中一个想上前扶我,被我抬手止住。我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径直往里走。他们没再跟上来,但我知道他们在后面低声传话,声音压得很低,大概是说“林主回来了”“伤得不轻”之类的话。
议事厅的门开着,里面坐满了人。他们听见脚步声,全都转过头来看我。我没有回避他们的目光,一步一步走到主位前,慢慢坐下。右手骨折的地方还在疼,掌心的伤口也裂开了些,血渗出来,滴在桌角上,留下一点暗红。我没去擦,只是把那只手轻轻放在桌上,像放一件平常的东西。
屋里很静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动。他们都在等我说话。
“都到齐了?”我开口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。
底下有人点头,有人应了一声“到齐了”。语气有些迟疑,像是不确定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场战后的局面。
我扫了一眼众人。他们身上也有伤,有的包着手臂,有的脸上带着淤青,兵器靠在墙边,大多有缺口。这一战打得很硬,他们拼了命守在外围,才让我能冲进去和风狼正面交手。现在敌人退了,但他们脸上没有胜者的神情,反而透着一股沉闷。
“这一战,我们守住了底线。”我说,“敌人想突袭核心区,但我们提前布防,把他们拦在了外围。这是成功的预判。”
有人抬起头,眼神亮了些。但也有人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我顿了顿,“觉得没把人留下,是输了。”
屋里的空气更沉了。
“不是。”我声音抬高了一点,“他们逃了,可我们也让他们付出了代价。风狼重伤,黑袍人耗尽本源之力,连传送都要靠提前埋下的符阵。他们不是全身而退,是仓皇撤走。这不是失败,是阶段性胜利。”
底下开始有人微微点头。一个站在后排的汉子抬起手抹了把脸,又放下。
“但问题也在。”我继续说,“有人冲锋太猛,脱离阵型;有人反应慢了半拍,错失合击时机。我不是要责怪谁,这种事在实战中难免。可我们要记住——单打独斗赢不了大战,只有配合到位,才能真正守住庄园。”
说到这儿,我停了一下,看他们每个人的反应。
“刚才那场战斗,暴露了我们的短板。”我指了指自己的右臂,“我冲得太急,没给后方留出足够的调度时间。你们在前面顶着压力,我在后面却没能及时策应。这是指挥上的失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