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是亮的。

这场仗打了多久？

我不记得了。只知道最危险的时候，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
风狼还跪在那里。阳光照到他身上，他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。他想站起来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最后他用手撑地，保持跪姿，远远地看着我。

我没有看他太久。

我抬头望向天空。乌云正在散开，阳光越来越多。整个庄园都被照亮了，连角落里的碎石都泛着光。

守军的欢呼声渐渐平息，但他们还在笑，还在说话。有人开始清理尸体，有人去救伤员。赤风被同伴扶着走下台阶，经过一堆残破的旗帜时，他停下，弯腰捡起一面。

那是我们的旗，被撕掉一半，上面全是血。

他看了看，把它重新插在地上。

空冥靠在墙上，慢慢闭上眼。他太累了，但没睡着。他听见外面的声音，知道一切都过去了。

玄风睁开眼，看了眼天色，轻声说了句什么。我没听清，但他笑了。

莫倾颜靠在我身边，呼吸平稳了些。她睁开眼，看了看四周，又抬头看我。

“我们……守住了。”她说。

我点头。“我们守住了。”

她笑了笑，又闭上眼。

我继续站着，没有动。

阳光照在脸上，有点热。我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下来，流进眼角，有点刺。我抬手擦了一下，手掌沾了灰和血。

远处还有零星打斗声，但很快就被追击的队伍压下去了。空冥说过，不留一个。他做到了。

赤风带着人追出去一段，确认敌军彻底溃散后才返回。他回来时走路比刚才稳了些，把那面破旗交给了旁边的守卫。

“留着。”他说，“以后挂上去。”

那人用力点头。

我扶着莫倾颜站起来一点，让她靠在琴台边上。她睁开眼，看着我。

“你要去哪？”她问。

“不去哪。”我说，“就在这。”

她点点头，又闭上眼。

我看着广场上的人。他们在收拾战场，搬运尸体，给伤员喂水。有人递来一碗药，赤风接过，喝了一口就递给旁边的人。那人喝了剩下半碗，又递给下一个。

药碗就这样传下去了。

空冥靠在墙边，忽然睁眼。他听见远处有动静，以为还有敌人，手立刻摸向刀柄。等了几秒，发现只是风吹断木的声音，他又放松下来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，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
玄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