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，城墙上最后一道金光消散。敌阵前那根挂着头颅的骨杖缓缓收回，铁面人转身走入军列深处，黑袍卷起一缕尘烟。

我站在主城楼高台，手中“惊蛰”令尚未放下，目光却已转向北坡方向。

传讯藤网轻轻一震，一根细如发丝的青色藤蔓从墙角悄然探出，在空中微微摆动三下——是空冥约定的暗号：**已就位，待命**。

时机到了。

我将令牌翻转，背面刻着的“清明”二字在夜色中泛出微光。指尖轻弹，一道灵流顺着藤网疾驰而去。

几乎同时，空冥的身影已在敌后百丈外的裂隙边缘一闪而过。他身后跟着四名巡防队精锐，皆裹着灰褐色斗篷，脸上涂了泥灰，呼吸压得极低。他们沿着地下断层潜行近两个时辰，此刻距妖族粮营不足半里。

粮营设在一处干涸河床凹地，四周立着兽骨围栏，堆满成袋的灵谷与火油罐。巡逻小队每半个时辰换岗一次，路线固定，但死角分明——正是赤风昨日手绘地图中标注的薄弱点。

子时三刻，最后一轮守卫交接完毕。

空冥抬手，五指张开又握紧。四人立刻分散，贴地滑行至储粮堆侧翼。他们取出红姬特制的火种石，表面覆有一层暗红粉末，点燃后无光无烟，只会在接触空气三息后骤然爆燃。

第一块火石被轻轻推进粮袋缝隙。

第二块落入油罐连接处。

第三块……卡在两堆兽皮之间，迟迟未动。

我盯着传讯藤网，心跳略快半拍。

就在那块火石即将被人发现之际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兽吼——是赤风安排的诱饵小队，在西南方向故意惊起一头荒野巨蜥。巡逻妖兵果然分神，三人调头奔去查看。

空冥抓住机会，掌心一压。

轰！

三处火源几乎同时引爆。烈焰冲天而起，瞬间吞噬大半个粮营。火势蔓延极快，烧穿了相邻的辎重帐，连带几匹拴着的战妖也被惊得嘶鸣乱撞。

敌阵骚动起来。

前锋巨妖停步回望，原本整齐的步伐开始错乱。指挥台上几名将领模样的妖物迅速下令调兵，一队披甲妖卒急奔后方救火，另一队则沿外围布防搜敌。

我立即掐诀，第二道指令顺藤网传出。

钟楼之上，莫倾颜早已盘膝而坐，双手扶琴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拂过七弦。

第一个音落下时，像是风吹过枯叶。

第二个音起，整片战场的节奏为之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