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乱神曲》第一重变调,专破行军节律。音波无形扩散,精准切入妖族大军的脚步频率。那些原本踏地如鼓的妖兵,忽然脚步虚浮,前后失衡。有人踩到前者的脚跟,有人挥矛偏移方向,短短几个呼吸间,原本森严的阵型竟出现数处撕裂。
前锋那数十头披甲巨妖更是不堪,四肢僵直片刻后猛然抽搐,其中一头甚至跪倒在地,撞木砸向同伴。
敌阵中央,那面残破祭幡剧烈晃动。
我知道,这是最好的时机。
我踏上城楼最高处,举起青铜令,声音穿透夜风:“敌后起火,其心已乱!诸位,轮到我们出招了!”
话音落,南门鼓声骤响。
赤风亲自擂动战鼓,三十六面牛皮大鼓齐鸣,声浪滚滚压向敌军右翼。预备队列阵而出,长矛林立,杀声震天。虽未真正出击,但这等声势,足以让敌方误判我方要全面反攻。
果然,妖族高层立刻做出反应。原本准备追击纵火者的队伍被紧急召回,转而加强南门正面防御。主力阵型被迫收缩,原本对北坡的压制力量也松动三分。
空冥的小队趁机从西北侧沟壑撤离,一路隐匿前行,未再遭遇拦截。
当我收到第五根藤蔓传来的“全员归庄”信号时,嘴角终于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这一夜的棋,走活了。
空冥从西侧暗门悄然返回,卸下猎弓,将一枚玉简递上。我接过,神识扫过,确认粮营焚毁程度超过七成,敌方短期内无法组织大规模持续作战。更关键的是,那支负责押运补给的古妖分队损失惨重,带队头目当场毙命。
“铁面人有追查吗?”我问。
空冥摇头:“他没露面。但火起之后,有三批斥候往不同方向散去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”
我眯起眼。不是单纯报复,也不是稳住阵脚——他在找人?找谁?
正思索间,莫倾颜从钟楼下来,脸色有些苍白,额角渗出细汗。她在我面前站定,低声说:“那支军队……不完全是血肉之躯。”
我心头一震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们的步伐节律太一致,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”她缓了口气,“我奏《乱神曲》时,感受到一股阴冷气息在阵中流转,像是某种咒链,把所有人连在一起。打断节奏,等于割裂那条链子,所以他们才会失控。”
难怪行军如此有序,连小妖都懂得掩息藏踪。这不是普通的整合,而是有人用秘法将各部强行熔铸成一支军队。
“是谁在背后操控?”我喃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