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这种盐，才坏了身子，尿里都有血……官爷，这新盐……真是好东西啊！”

“黑心盐！我们吃了这么多年的黑心盐！”

“县令跟盐商是一伙的！他们想断了我们的活路！”

人群瞬间哗然，愤怒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巨锤，狠狠砸在县令心口。

他脸色惨白，见势不妙，在一众衙役的护卫下仓皇退走。

是夜，一封匿名密信被悄然送至长安的归萤堂旧址。

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：“盐路可暂通，银根将断，彼必反扑，慎防粮米。”

署名空白，但纸角那抹极淡的松烟墨香，却泄露了主人的身份——那是柳十一郎惯用的墨。

皇宫深处，苏晚萤将密信焚于烛火之上。

她随即召来班小昭，命其将《十三行约》全文抄录百份，更在每份之后，附上《百家母训》中那段来自农妇的朴实话语：“一家人分粮，得让每个人碗里都差不多，日子才能过得平顺。”

“这叫‘劝商帖’，”苏晚萤声音平静，“随下一批盐车，发往各地商会。规则若只靠刀剑推行，终究是暴政。要让他们自己觉得——均利，才是天理。”

班小昭郑重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
行至宫门口，恰巧遇见一袭布衣、步履坚定的徐奉先。

两人见礼，方知这位前礼部尚书，已主动向陛下请命，愿以戴罪之身，巡查北地盐政，督办新法。

一个曾为旧礼法筑起无数贞节牌坊，一个曾为旧学问守护孤本藏书。

如今，两人并肩走在破晓的宫道上，身后，是一个正在被他们亲手打破的旧时代。

风暴，终究在第二日清晨降临。

一夜之间，长安城所有米铺的粮价，悍然抬高了三成！

“帝师卖盐是假，搜刮民脂是真！朝廷的银子都拿去买盐了，哪还有钱平抑粮价？”

“买得起盐，吃不起饭了！”

类似的谣言如瘟疫般散播开来，恐慌的百姓疯了一般涌向粮铺抢购，不过一个时辰，城南数坊的粮铺已然挂出了“无米可售”的牌子。

消息传入太极殿，群臣哗然。

刚刚在“特科廷试”中吃了大亏的世家官员们立刻发难，纷纷上奏，言辞激烈，直指“妇人干政，乱国之始”，恳请皇帝罢免苏晚萤帝师之位，以平息粮价，安定民心。

龙椅之上，夏启渊面沉如水，默然听着下方嘈杂的争论，良久，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噪音：“米价飞涨，谁在放贷让百姓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