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鸣鼎食的金銮殿上,今日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。
百官依品阶分列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目光死死钉在那御座之下的高台上。
礼部尚书颤抖着双手,捧着一个巨大的鎏金托盘,托盘之上,一边是空悬百年、重若千钧的《大夏金册》,另一边,则是一枚通体赤红、温润如血的玉玺,那便是帝师之印。
这不合礼制的一幕,本该引来无数谏官的口诛笔伐,但此刻,无人出声。
因为昨夜那场席卷京城的民心洪流,那数万盏为一人而燃的萤火,早已将所有“祖宗规矩”的陈词滥调,烧成了无力的灰烬。
皇帝夏启渊端坐于龙椅之上,神情肃穆,玄色龙袍上的鎏金龙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,衬得他面容冷峻如山。
“吉时已到!”内侍尖细高亢的唱喏声划破死寂,“宣——帝师苏氏,晚萤,晋殿——”
一声“帝师”,引得殿中无数官员身躯微颤。
他们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:是那个传闻中侯府的灾星庶女,是归萤堂里救死扶伤的仁心医者,也是那个以一己之力,撬动了整个世家根基的幕后之手。
一个女子的名字,竟真的要被刻入这代表着天下师道之巅的金册之中。
然而,令人窒息的等待过去了。一息,两息,十息……
殿外空空如也,唯有微风卷着残叶,萧瑟地打着旋。
预想中那个素衣纤尘、缓步而来的身影,并未出现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帝师……为何不至?”
“难道是……临阵退缩了?”
压抑的议论声如蚊蚋般嗡嗡响起。
一些老臣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,而那些曾受过归萤堂恩惠的新晋官员,则面露焦急。
夏启渊的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眼神幽深,看不出喜怒。
就在群臣哗然,以为这场史无前例的册封大典将沦为一场天大笑话之际,一个蹒跚的身影,拄着竹杖,缓缓从殿外走了进来。
是那个满京城都认识的盲歌妪,柳青娘。
她衣衫洗得发白,满头银发在庄严的朝堂上显得格格不入。
禁军本能地要上前阻拦,却被夏启渊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柳青娘目不能视,脚步却异常坚定,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指引着她。
她怀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粗陋的陶瓮,正是当年归萤堂用来装粟米粥的那种。
她就这么在文武百官惊疑不定的注视下,一步步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