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座之下,将那只与金碧辉煌的大殿格格不入的陶瓮,轻轻放在了白玉石阶上。
“民女柳青,叩见陛下。”她沙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,清晰异常,“苏姑娘托我带个话,也带个东西。她说,她人至不至,名录不录,皆是虚妄。这瓮中之物,才是她想献给陛下,献给大夏的‘帝师之礼’。她说,请陛下打开看看。”
全场死寂。
夏启渊深深地看了那陶瓮一眼,竟真的起身离座,亲自走下台阶。
他没有让内侍代劳,而是在百官面前,亲手揭开了陶瓮的封泥。
瓮中没有金银珠宝,没有神兵利器,更没有传闻中的仙丹妙药。
唯有一卷卷得整整齐齐的麻纸清单,上面用隽秀而有力的蝇头小楷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。
夏启渊取出第一张,缓缓展开。
“女子可入学堂,与男子同科,择优取士。”
“凡大夏子民,贫户免赋税三年,以工代赈。”
“重整全国驿站,增设‘医讯’急递,凡遇重疾,三日内必有回音。”
“废除乡绅私设刑堂之权,一切刑罚,归于县衙。”
一条,又一条。
从农桑水利,到刑律教化,从商路开埠,到军户改制,足足三百六十七项亟待推行的改革细务,每一条都精准地扎在当下大夏最深的脓疮之上。
所有识字的官员都伸长了脖子,越看越是心惊,越看越是胆寒。
这哪里是一份清单,这分明是一份足以掀翻整个王朝现有秩序的治世蓝图!
夏启渊一张张翻过,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上面的字迹略重,仿佛耗尽了书写者所有的心力。
“若以此策,换一女子虚名,则苏晚萤不配为师;若以此名,为万民之策开路,则晚萤愿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”
“嗡——”
大殿彻底炸开了锅。
而一位须发皆白的礼部老学士,看着那一行字,竟老泪纵横,对着那陶瓮的方向,深深一揖,泣不成声:“此非求荣,乃求责也……是老臣……是吾辈……迂腐了啊!”
这一拜,仿佛一个信号。
殿中那些出身寒门、或是曾亲眼见过民间疾苦的官员,纷纷跟着拜了下去。
他们拜的不是一个未曾露面的女子,而是那份承载了天下苍生重量的责任之心。
与此同时,天牢最深处。
谢临川从狱卒的窃窃私语中,拼凑出了金銮殿上发生的一切。
他枯坐在草席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