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雨欲来的闷湿空气，沉甸甸地压在太庙肃穆的琉璃瓦上。

数百名文武百官，身着品阶分明的朝服，如同一片凝固的锦绣海洋，鸦雀无声。

在这片斑斓色彩的正前方，苏晚萤那一袭素青色的帝师袍，便如顽石投入静湖，突兀而坚定。

她身侧，那尊象征国运的九龙铜炉，正静静吐纳着祭祀的檀香，烟气缭绕，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。

刑部尚书裴元衡手持象牙笏板，立于百官之首，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住苏晚萤，目光中蕴含的，是法度如山、不容撼动的铁则。

万众瞩目之下，苏晚萤没有宣读圣旨，更没有向高台上的新帝请示。

她只是微微侧首，对身后的柳十一郎递去一个眼神。

柳十一郎心领神会，捧出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箱，在铜炉前轰然开启。

箱内，并非祭天所用的金册玉帛，而是七卷以玄色锦缎包裹的厚重书卷。

“《大夏律疏》正本！”一名眼尖的老臣失声惊呼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人群中霎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这七卷古律，乃大夏开国太祖亲手编撰，由历代帝王不断增补，每一卷都加盖着传国玉玺的印鉴。

它们是大夏的法统之根，自供奉于太庙深处起，三百年来从未离庙一步！

史馆的女官白砚秋正持笔记录这春祭盛典，见此情景，手腕猛地一僵，笔尖在竹简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。

她下意识地疾书一行小字，墨迹因心绪不宁而微微晕开：“癸卯春，帝师陈律于庙前，意欲何为？焚祖制乎？”

就在百官惊疑不定之际，柳十一郎已按苏晚萤的示意，将一名瘦骨嶙峋的女孩悄悄带至白玉阶下。

女孩约莫七八岁，衣衫褴褛，怀中死死抱着半片破碎的陶罐，上面用利器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
她跪在冰冷的石阶上，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，一双大眼里满是恐惧与茫然。

苏晚萤的目光越过百官，落在女孩身上，声音不大，却借着内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，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“此女，名柳阿素。三日前，其母，一介浣衣女奴，病重垂危，欲入城求医。然因无户籍文书，被守城兵士阻于桥头。母女二人，在城外风雨中苦捱一夜，其母终究是没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。”

她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刻刀，剜在众人心上。

“其母临终前，用最后的气力，在这半片瓦罐上，为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