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村里哪个熊孩子的随手捏的玩意儿。
她将印章在手心哈了口气,沾了点自己掌心的湿润,然后轻轻按在手背上。
这是她幼时,躲在柴房里,用偷来的泥巴捏了,又偷偷放在灶膛里烤干的。
那是她童年唯一的玩具,也是唯一的秘密。
“让它空着。”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,压过了所有的嘈杂,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,“谁信这份约定,谁愿意遵守,就走上来,按下自己的掌印。谁不信,不必勉强。”
她收起那枚小小的陶印,退到一旁,静静地站着。
她就像一个出完了考题的先生,把剩下的答卷,交给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现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吹过田野,带来泥土和青草混合的独特气息。
阳光的温度一点点升高,照在人们脸上,却驱不散他们心头的疑云。
用掌印代替文字?这是什么闻所未闻的搞法?
这玩意儿,官府认吗?
将来要是起了纠纷,拿着这满是泥巴印子的拓片去打官司,县太爷怕不是要把人当疯子打出去?
所有人都在犹豫,在观望,在用眼神相互探寻。
一声闷雷般的暴喝,像块石头砸破了这凝固的空气。
铁秤砣一把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黄铜秤砣甩到身后,赤着一双满是干裂口子的大脚,大步流星地走上碑台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弯下腰,用蒲扇大的手掌在脚下湿润的泥地里重重一抹,带起一片黄澄澄的泥浆。
然后,他站直身体,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那只沾满了黄泥的右手,结结实实地按在了石碑的正中央。
一声清脆又厚重的响声。
一个清晰、厚重的泥掌印,成了这块无字碑上唯一的“文字”。
那掌纹粗犷而深刻,如同大地的年轮。
他没有说任何豪言壮语,只是退到一旁,用那双因为激动和缺乏睡眠而熬得通红的眼睛,像一头护崽的猛虎,扫视着众人。
这一个动作,仿佛一道无声的命令,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。
阿禾妈是第二个。
她紧了紧身上的粗布衣裳,学着铁秤砣的样子,也用泥浆沾湿了手掌,紧挨着铁秤砣那个霸道的掌印,按下了自己的。
她的手小一些,掌纹却同样深刻,那是常年搓洗衣物、操持家务留下的印记。
紧接着,是那个曾经被她救下的少年小满升;是那个幡然醒悟,如今在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