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乍破,晨曦像一把金色的梳子,将笼罩在京郊大地的薄雾梳理成一丝丝一缕缕。
萤田社的村口,早已人头攒动。
一阵沉重的车轮滚滚声由远及近,仿佛大地的脉搏在跳动。
几头膘肥体壮的黄牛喘着粗气,拖拽着一辆巨大的板车,吱呀作响地停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车上,是一块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巨大青石碑。
这石碑在晨曦的微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,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、沉默的碑石,带着一股镇压万物的厚重感。
一个满身石屑的老师傅从车上敏捷地跳了下来,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,黏着灰白的石粉。
他快步跑到苏晚萤面前,激动地搓着一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大手,嗓门洪亮得像在打雷:“帝师大人!这第一块《萤田公约》的石碑,照您的吩咐运到了!您看……这碑首,该刻哪四个字,才能镇得住这番开天辟地的大事业?”
他说话时,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,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兴奋。
在他身后,铁秤砣、阿禾妈,还有闻讯赶来的几百号社员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,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晚...萤身上。
那眼神里,有期待,有敬畏,还有一种将自己命运交付出去的虔诚。
是“天道酬勤”?这词儿实在,接地气。
还是“万民归心”?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,气派!
或者,干脆就刻“萤田公约”四个大字?简单直接,一目了然。
所有人都觉得,这块碑上,必须刻下足以流传千古的箴言。
这可是他们萤田社的“开山第一碑”,是传给子孙后代的脸面和规矩。
苏晚萤的目光掠过石碑,那光洁的表面能清晰地倒映出每一张仰望的、朴素的脸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这热火朝天的气氛上。
人群顿时一片哗然,嗡嗡的议论声像炸开锅的蜜蜂。
“啥?不刻字?”
“不刻字立这块碑做啥?当照妖镜用啊?”
“一块光秃秃的石头,能有啥用?风一吹雨一淋,谁还记得这是干嘛的?”
那石匠老师傅也彻底愣住了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,结结巴巴地问:“不……不刻字?帝师大人,那……那俺们这几天的功夫,不是白费了吗?”
人群伸长了脖子,以为会是什么金光闪闪的玉玺官印。
结果,那只是一枚烧制粗糙的陶印,看起来就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