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熟悉的、带着青草芬芳的清甜味道,仿佛跨越了三十年的光阴,陡然在她的味蕾上炸开。
井水……是母亲揉面时用的井水。
苏晚萤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没有古井,没有星图,只有一扇沉静的木窗,窗外是沉沉的夜色。
鼻尖萦绕的,是淡淡的墨香与陈年书卷纸张的味道。
她正坐在渊王府的书房里,身上披着一件夏启渊的外袍,袍子上还带着他清冽的体温。
“天亮了,”她看着他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,“我们……该去‘上朝’了。”
夏启渊的眼底,有风暴在汇聚,最终却都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点了点头。
这朝,不在皇城金殿。
在人间。
萤田社的村口,天光乍破。
一阵沉重的车轮滚滚声由远及近,一辆巨大的板车在几头壮牛的拖拽下,吱呀作响地停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
车上,是一块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巨大青石碑,在晨曦的微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,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、沉默的碑石。
一名满身石屑的老师傅从车上跳了下来,快步跑到苏晚萤面前,激动地搓着粗糙的大手,嗓门洪亮地问道:“帝师大人,这第一块《萤田公约》的石碑,照您的吩咐运到了!您看……这碑首,该刻哪四个字,才能镇得住这番开天辟地的大事业?”
他身后,铁秤砣、阿禾妈,还有闻讯赶来的几百号社员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萤身上,
是“天道酬勤”?还是“万民归心”?
或者,干脆就是“萤田公约”四个大字?
所有人都觉得,这块碑上,必须刻下足以流传千古的箴言。
苏晚萤的目光掠过石碑,那光洁的表面能清晰地倒映出每个人仰望的脸。
她摇了摇头。
“不刻律令,不刻姓名。”
话音一落,人群顿时一片哗然。
不刻字?那立这块碑做什么?一块光秃秃的石头,能有什么用?
老师傅也愣住了,结结巴巴地问:“不……不刻字?那……那不是白费功夫了吗?”
苏晚萤没有解释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不是什么玉玺官印,而是一枚烧制粗糙的陶印,看起来像是孩童的玩意儿。
她将印章在手心沾了点清水,轻轻按在手背上。
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出现了——那是一只翅膀短圆的萤火虫,幼稚得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