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的人群中,一簇火苗骤然亮起,瞬间吞噬了那本厚厚的册子。
苏晚萤举着燃烧的账册,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,敲在每个灾民的心上:“这本子上的字,不是墨写的,是血写的!是你们被克扣的口粮,是你们孩子饿死的命!”
火光映在她眼中,明亮如星。
她松开手,任由那本罪恶的簿册化为灰烬,随风飘散。
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。
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崭新的、空白的厚册,高高举起。
“旧账已了,新账开启!”她的声音愈发洪亮,“从今天起,这本账,由你们自己来写!皇仓的每一石米进出,都必须有十户人家联名签字画押,月底当众宣读,核对无误方能封存!”
人群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风中交错。
自己记账?
他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,怎么记?
良久,一个蜷缩在人群中的老农颤巍巍地举起手,枯瘦的手指像鸡爪一样抖动着:“姑娘……我们……我们不识字,这账……咋记啊?”
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一片茫然中,一直沉默站在苏晚萤身后的少年小石头,猛地向前一步,瘦小的身躯挺得笔直:“我教你们!一天认一个字,十天就能写自己的名字!一月就能看懂账本!”
少年的声音清亮而坚定,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冰封的湖面,激起了圈圈涟漪。
人群开始骚动,麻木的眼神里,第一次透出了一丝被称为希望的光。
就在这人心涌动之际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陆明远身披大氅,面色铁青地拨开人群,一眼就看到了那片仍在冒着青烟的灰烬,和他身前那群眼神灼热的灾民。
再看苏晚萤,她竟已跪坐在一张破草席上,正拉着一个农妇的手,一笔一划地在雪地上讲解着什么“十户联保”的章程。
一股怒火直冲头顶,陆明远怒极反笑:“苏晚萤!你疯了吗?烧毁官册,煽动百姓,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?你这套所谓的‘百姓自记’,更是荒唐至极!你问问满朝文武,谁肯接手这种‘自毁前程’的差事?哪个官吏愿意每日被一群泥腿子盯着笔迹、查着粮袋子过活?”
苏晚萤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深潭,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:“那就让他们知道,在其位,谋其政。做官,不是来作威作福的。陆大人,你想护住那些在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