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新政下‘不得不贪’的同僚,可谁来护一护这些在酷吏盘剥下‘不得不饿死’的命?”
“你……”陆明远嘴唇翕动,那句“强词夺理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看着苏晚萤清澈无畏的眼睛,又扫过周围那些从麻木变得警惕、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灾民目光,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他发现,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官场规则,在这里,正在被这个女人用最粗暴、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打碎。
最终,他拂袖转身,一言不发地在亲卫的簇拥下狼狈退去。
夜色深沉,驿馆内的烛火却亮如白昼。
一只信鸽穿过风雪,带来了夏启渊的亲笔密信。
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切:北境屯田总督李崇安已与边军副将陈武暗中勾结,欲以“流民聚众作乱”为名,调动三千兵马前来“清剿”,而后将“煽动民变”的罪名,死死地扣在苏晚萤头上。
信的末尾,夏启渊用朱笔写下八个字:“借汝仁政,行屠戮实。”
他们要用她救人的善举,作为杀人的借口!
苏晚萤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。
她将信纸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化为飞灰,眼中杀意一闪而过。
她当即对门外的小石头下令:“传我的话,明日辰时,开仓放粮!但是,只放一半!另一半,告诉所有人,等他们自己选出信得过的‘监粮会’后,再行发放!”
命令一下,七屯哗然。
一半的粮食,解得了近渴,却救不了长远的命。
求生的本能和对贪官的憎恨,瞬间催生出了惊人的行动力。
第二天一早,以孙婆婆为首的十二个村妇,手持着自家擀面的木槌,自发组成了第一个“妇人监粮会”。
她们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认一个死理:谁敢在粮上动手脚,就是断她们子孙的活路。
她们手持木槌,巡视在粮仓内外,目光锐利如鹰。
一个负责分粮的小吏,习惯性地想在米斗上刮掉一层,被孙婆婆当场抓住。
他想塞一把铜钱私了,却被孙婆婆一嗓子喊来了所有人。
那小吏被十二根木槌指着,吓得屁滚尿流,最终被押到仓前示众。
这一幕,像燎原的星火,瞬间点燃了整个北境。
其余六屯的灾民有样学样,一夜之间,屠户监粮会、老卒监粮会、教书先生监-粮会……足足十七个民间监督组织,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