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能让字模固定在这里,让纸从下面走,让墨自动刷上去,让这个轮子滚一圈,就印好一张呢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如同一道惊雷,在老铁匠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让纸走?让墨自己刷?滚一圈就是一张?
这几个简单的词汇,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来对印刷、对器械、对金石木工的所有认知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简陋的图纸,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。
那些原本毫无关联的古怪零件,在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旋转、重组。
他那双摆弄了一辈子锤子和刻刀的手,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他仿佛看到了一头钢铁巨兽正在沉睡中苏醒,那转动的齿轮是它的心跳,滚动的墨轴是它的血脉。
这东西一旦造出来,别说一天一千张,一天一万张、十万张都非难事!
窗外,巡城兵马的呼喝声由远及近,火把的光亮将窗纸映得一片通红,仿佛随时都会破门而入。
屋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紧张地握紧了腰间的兵刃。
然而,铁老匠人对此恍若未闻。
他所有的心神,都被眼前这张薄薄的麻纸彻底吸了进去。
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,熄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,并且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熊熊燃烧。
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图上的每一个线条,口中喃喃自语,像是在回答苏晚萤,又像是在对自己立下军令状:
“不用铜……铜太软,经不住这般滚压……要用铁,不,得是百炼的精钢!这齿轮的咬合,差一丝一毫都不成……还有这压杆的力道,必须得均匀,得像天神的手,稳稳地压下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