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,顺天府的差役如同疯狗一般,撞开一扇扇木门。
城南的匠户区首当其冲,一时间,哭喊声、咒骂声、器物破碎声不绝于耳。
凡是家中存有笔墨纸张,或是与“铁”字沾亲带故的匠人,尽数被锁拿拷问。
一座人间炼狱,在天子脚下轰然洞开。
归萤堂的一处秘密据点内,铁老匠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。
他身上还穿着粗布短打,满是油污的双手紧紧攥着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铜屑与墨灰。
外面的每一次犬吠,每一次急促的脚步声,都让他心惊肉跳。
“姑娘,我们不能再这样印了!”他看着屋内仅存的几百枚活字模,声音嘶哑,“这铜字,一枚一枚地排,一天一夜不合眼,也就能印出千把张。可如今全城都在找我们,官府的狗鼻子灵得很,我们挪动一次,就多一分危险。这么点东西,不够,远远不够!”
他的话音未落,一名归萤堂的暗卫疾步而入,单膝跪地:“主上,城南李记纸铺被抄,我们储藏的三千张毛边纸全被官府查收。如今城中纸价飞涨,各大纸行都有官兵把守,我们……快要断纸了。”
屋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。
没有纸,没有足够快的印刷之法,所谓的“千纸计划”,不过是昙花一现的笑话。
铁老匠人颓然坐倒在草席上,他这一辈子敲敲打打,自认手艺不输任何人,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官府势力,个人的技艺显得如此渺小无力。
苏晚萤静静地听完汇报,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。
她走到桌案前,铺开一张仅剩的粗糙麻纸,拿起一截炭笔,在上面迅速勾画起来。
她的动作极快,笔下的线条却清晰无比。
一个个奇特的轮廓在纸上浮现,有齿轮,有滚轴,有压杆……那些结构匪夷所思,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工匠的认知。
这并非完整的图纸,而是一些核心部件的示意图,充满了断点与留白,仿佛是梦中的呓语。
“铁老,”苏晚萤放下炭笔,将那张画满了奇怪图形的纸推到老铁匠面前,“你看这个。”
老铁匠浑浊的双眼扫过图纸,起初是茫然,继而是困惑。
他看不懂,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能做什么?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“姑娘,这……这是何物?”
苏晚萤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伸出手指,点在其中一个仿佛纺车般的滚轮上,轻声道:“我们现在,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‘盖’。如果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