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被夜雨浸得发亮,燕长风的灰衫下摆扫过路面,带起细碎的水花。苏慕云跟在他身后半步,手里攥着片从黑风寨抢出的残破布幡,幡角的“风”字被刀划得只剩半个,像只断了翅膀的鸟。
“前面就是碑林了。”苏慕云的声音压得很低,尾音还带着点未散的后怕,“刘叔说,当年清风堡的人就埋在碑后面,那些石碑……是影阁的人立的。”
燕长风没应声,只是将归鸿剑往袖中又藏了藏。剑穗的红绸被雨水泡得沉甸甸的,银线绣的莲花在昏暗中泛着冷光——那是苏慕云去年冬天绣的,针脚歪歪扭扭,却比任何精致纹样都让他记挂。
碑林入口立着座无字碑,碑身被人用利器凿得坑坑洼洼,像是被无数人泄过气。燕长风伸手抚过碑面,指尖触到一道深痕,形状竟与归鸿剑的剑脊重合。他猛地收手,掌心里已沾了些潮湿的石屑,混着雨水凉得刺骨。
“燕大哥,你看那边。”苏慕云拽了拽他的衣袖,指向碑林深处。昏暗中,十几座石碑歪斜地立着,碑上的名字大多被磨去,只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偏旁,像一张张被划烂的脸。而在最深处,一座稍新的石碑前跪着个黑影,正用头抵着碑面,肩膀微微耸动。
燕长风示意苏慕云留在原地,自己则贴着碑墙绕过去。越靠近那黑影,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,不是新鲜的血,是浸在泥土里发酵过的腥气,混着碑石的冷味,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黑影似乎察觉到动静,猛地抬头。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亮他脸上纵横的刀疤——竟是燕长卿。他手里攥着块碎碑,碑片上还沾着暗红的粉末,看见燕长风时,他突然笑了,笑声像被踩碎的瓦罐。
“你果然会来。”燕长卿的声音里裹着血沫,他抬手往碑上一指,那里刻着行浅字:“清风堡余孽,永镇于此”。“这碑下面埋着你爹的刀,当年他就是用这刀……斩了堡主的头。”
燕长风的目光落在碑底的缝隙里,那里卡着片生锈的刀鞘残片,纹样与归鸿剑的剑鞘如出一辙。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,浑浊却带着种说不清的解脱,当时不懂,此刻指尖触到冰冷的碑石,忽然明白了——那不是解脱,是被压了一辈子的债。
“影阁的人快到了。”燕长卿突然往他怀里塞了样东西,触感冰凉,是块磨得光滑的玉佩,“这是你娘的,当年她把你托付给奶娘时,说……等你能认全碑上的字,就把玉佩给你。”
玉佩上刻着朵半开的莲,莲心处有个极小的“风”字,与归鸿剑穗上的纹样完全重合。燕长风的指节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