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燕长风的斗笠压得很低，青石板上的水洼里，他的影子被雨丝割得支离破碎。刚过镇口的石桥，就见官衙的灯笼在雨幕里晃，像悬在半空的鬼火。

“站住！”两个衙役横棍拦路，皂衣下摆沾着泥，腰间的铁尺在灯笼光里泛着冷光，“官府办案，闲杂人等回避！”

燕长风没停步，斗笠下的目光扫过两人腰间的腰牌——青石镇衙役，编号被雨水泡得发涨，看不清字迹。他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捻，剑穗上的红绸被风掀起，扫过手背，带着点痒意。那是苏慕云昨夜缝补时，特意加的流苏，说“雨里走，红绸能避水”，此刻倒像在替他说话。

“我找你们县尉。”他的声音穿过雨帘，带着青石镇特有的沙哑，“黑风寨的案子，我来作证。”

衙役愣了愣，交换了个眼神。左边那个络腮胡突然笑了，铁尺往地上一顿：“作证？就凭你？知道黑风寨大当家犯的是什么罪吗？通匪！”他唾沫星子混着雨珠飞，“县尉大人正审着案呢，哪有空见你这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燕长风已侧身绕过横棍，指尖在络腮胡腰后轻轻一托。那衙役像被什么绊了下，踉跄着撞向同伴，两人的铁尺“哐当”撞在一起，在雨里溅起细碎的火星。

“通匪的证据呢？”燕长风已走到官衙门口，朱漆大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县尉的呵斥声，“说！那批私盐藏在哪了？”

他推门的瞬间，一股酒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。大堂上，黑风寨大当家被按在地上，粗布衣衫被血浸透，花白的头发黏在额上，却梗着脖子喊：“我黑风寨从没藏过私盐！是你们诬陷！”

县尉坐在公案后，手里把玩着个玉佩，玉上的裂痕和他腰间的一模一样——那是去年秋猎时，燕长风在落马坡捡的，当时上面还沾着半片箭羽。

“诬陷？”县尉把玉佩往案上一拍，“有人亲眼看见你寨里的马车往山外运盐！再说，”他突然提高声音，“你当我不知道你和燕长风有勾结？当年清风堡的火，是不是你们放的？”

燕长风的手按在了剑柄上。雨从敞开的门灌进来，打湿了他的灰衫下摆，也打湿了公案上的卷宗。他看见卷宗封皮上的“燕”字被雨水晕开，像朵将谢的墨花。

“县尉大人。”他开口时，雨声仿佛都小了些，“清风堡的火，是雷击引起的。当年我在场。”

县尉猛地抬头，三角眼在灯笼光里闪了闪：“你是谁？敢替反贼说话？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燕长风缓步走到大堂中央，斗笠轻轻一抬，露出半张被雨洗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