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章 剑穗缠风,旧痕新伤(1 / 2)

风过剑鸣 王胤陟 1411 字 2个月前

暮春的雨总带着股黏腻的潮意,打在青石镇的青瓦上,溅起细碎的白汽。燕长风站在“闻涛酒肆”的檐下,灰衫下摆被风掀起,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剑鞘——剑穗上的红绸已褪成浅粉,在雨里微微颤动,像条欲飞的蝶。

酒肆二楼传来摔杯声,夹杂着醉醺醺的笑骂。燕长风仰头望去,窗纸上映着个歪扭的人影,正挥着酒壶砸向对面的人。那身影他认得,是黑风寨的三当家,左额有道月牙疤,当年在断魂崖,就是这人挥刀砍断了他的左臂衣袖,露出藏在里面的半块青铜令牌。

“燕兄?”

身后的木梯轻响,苏慕云抱着捆干柴站在雨里,鼻尖冻得发红。少年的右臂还缠着绷带,是前几日帮猎户抬野猪时被树杈刮的,此刻正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,将柴往灶房挪。

“楼上吵。”燕长风的视线从窗纸移开,落在少年打着补丁的袖口,“今天别劈柴了,去把后院的药晒好。”

苏慕云应了声,转身时踉跄了一下——他的脚踝在昨日的雨里崴了,却硬是瞒着没说。燕长风看着他瘸着腿拐进灶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,那上面刻着“清风”二字,笔画被岁月磨得浅了,却仍透着股执拗的劲。

雨势渐大,酒肆的木门被风撞得吱呀响。燕长风伸手去关,却撞见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雨帘里,青布衫下摆沾着泥,怀里紧紧抱着个襁褓,正是黑风寨大当家的亲卫,半年前在落马坡,曾替大当家传过话。

“燕大侠。”亲卫的声音发颤,襁褓里的婴儿突然哭了,细弱的哭声混着雨声,像根软刺扎得人心头发紧,“大当家……大当家被官府抓了,说他通匪。这是他唯一的孙儿,求您……”

燕长风的指尖按在剑柄上,指腹掠过微凉的金属。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,大当家在清风堡的废墟里,将半块青铜令牌塞进他手里,沉声道:“这令牌能救清风堡的人。”那时的雪落在大当家的眉上,转眼便化成了水,像在哭。

“孩子留下。”他侧身让亲卫进来,雨声被关在门外,“我去官府走一趟。”

苏慕云从灶房探出头,看见燕长风解下剑穗递给亲卫,红绸在昏暗的光里晃了晃。“拿着这个去后院的地窖,那里有干净的衣裳和米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听不出情绪,“等我回来。”

亲卫抱着襁褓往里走,经过苏慕云身边时,婴儿突然不哭了,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少年臂上的绷带,小手抓了抓空气。苏慕云的心猛地一软,想起昨日在山涧看见的那只受伤的小狐狸,也是这样怯生生地望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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