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的手还举着,魔纹的光没灭。
那点红光像灶膛里刚点着的火星,不亮,但稳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。
轮盘歪在半空,裂缝还在,黑气没散干净。刚才那一口“火”吹出去了,可锅还没揭盖,饭还没熟。
孟小九坐在左边,膝盖压着招魂幡杆子,银铃轻轻晃了一下。她没擦脸上的泪,也不打算擦。
楚河靠右边柱子,酒葫芦口朝下倒了倒,只剩一滴酒落进嘴里。他咽得慢,像是舍不得这味儿。
三个人都没看彼此。
但他们知道,下一步该来了。
陈玄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虎口裂开的地方又渗血了,顺着指缝往下流。他没管,只是把掌心贴到右臂上,让血混着魔纹的热一起烧进去。
他闭了会眼。
北原冬天,街角破锅,赵火炉蹲着搅粥,烫得直哈气还说“香”。他自己捧碗,喝到最后连渣都舔干净。那种饿不是为了活命,是为了那口热乎劲儿。
睁开眼时,左眼金红一闪。
他站起身,走到轮盘正前方,背对两人,把身子挺直。
“等它回来。”他说,“我不打头阵,我当靶子。”
孟小九抬头:“你扛得住?”
“它怕的不是我这个人。”陈玄风没回头,“是我不知道下一秒要干啥。”
楚河咧嘴笑了下:“不像修行者,像街溜子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陈玄风说,“谁规定打架非得念咒挥剑?老子可以哭,可以骂娘,可以想吃饭。”
话音落下,三人各自归位。
陈玄风站在明处,像根钉子扎在地上。孟小九退到左侧阴影里,手指勾住招魂幡的链子,另一只手按在判官笔上。楚河把最后一个酒葫芦打开,含了一口酒在嘴里,没咽。
他们不再说话。
心跳声比钟响还准。
轮盘突然抖了一下。
裂缝里冒出一股黑烟,不是之前那种粘稠的雾,这次带着嘶吼声,像是有人在锅底被煮着喊救命。
黑烟往上涌,在空中扭成一团。人脸开始拼接——一张、两张、十几张……越聚越多,最后凑出一个脑袋。嘴巴张开,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:
“违规者……清除程序启动。”
陈玄风站着没动。
他知道这玩意儿现在最想要什么——他冲上去拼命,用灵力砸轮盘,走老路,好让它按剧本杀。
但他偏不。
他抬起右手,魔纹发